□吴文韬 陈晓宇 李炜

很多人喜欢在感冒时喝上一杯桂圆红枣银耳羹，但里面的红枣却暗藏隐患，这就不得不从去年那位刚感冒痊愈却因为肚子痛住进医院的王阿姨说起了。去年深秋时节，气温像五线谱上的音符上蹿下跳，随着冷空气到来的还有令人头痛的流感病毒，王阿姨就在那时的气温骤变中不幸中招，发热、咳嗽、咯痰、鼻涕是一样也没落下，胃口那几天也差了不少，王阿姨的老伴李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作为平时家里做饭的主力，李叔一刻也没含糊，冰糖雪梨、银耳大枣、黑鱼汤、鸽子汤是一样没落下，王阿姨为了身体早日康复也是能吃就吃。
就在一个平静的傍晚，王阿姨突然感觉脐周传来阵阵腹痛的感觉，本来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结果却越来越痛，不得已来到了医院急诊室。腹部CT（计算机层析成像）检查结果显示，一个两头尖尖亮晶晶的东西在肠道里，位置和王阿姨肚子痛的地方基本一致，看来真凶就是这东西啦，但是这到底是啥？王阿姨被医生一问也蒙圈了，难道是不小心吞下的鱼刺或骨头吗？李叔和王阿姨仔细回忆起了这两天都吃了点啥，医生也根据经验问起了是不是枣核？突然他俩异口同声，哎哟是枣核！那天喝红枣银耳汤，喝太快不小心咽下去了。小小的枣核，两头尖尖，混在食物里慢慢到了小肠，随着一阵又一阵的肠管收缩蠕动来临，扑哧一下就扎在了肠壁上。既然诊断明确了，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治疗了。
异物穿孔在临床上很常见，穿孔的异物有很多：枣核、鱼刺、骨头等，一旦误食后就有很大概率引起肠穿孔；如果没能及时处理，后期往往会演变为弥漫性的腹膜炎乃至中毒性休克。目前，异物穿孔的诊断，需要综合患者的病史、症状、体征、影像生化检查来进行判断。临床上常见的解决方案主要包括喉镜检查、胃肠镜检查、腹腔镜检查或开腹探查。具体怎么治疗，要根据异物的类型、异物穿孔的部位、穿孔的时间，以及患者的症状体征来进行选择。
王阿姨这种情况是比较常见的。在一些地区，枣核穿孔的概率比较高，作为“元凶”的大枣，枣核两端尖锐、中间呈梭形、质地坚硬、不易消化。因为王阿姨的枣核穿孔部位在脐周回肠内，普通的胃肠镜已经难以到达，医生决定选择微创的治疗方案：腹腔镜探查备小肠穿孔修补术。
医生向王阿姨、李叔详细介绍了手术方案、可能的并发症后，王阿姨就被送到了手术室。在手术过程中，随着镜头进入腹腔后发现腹腔内已经散布白白的脓苔，小肠、网膜在脐周局部包裹粘连，盆腔里也已经出现了脓性积液，医生仔细将脓苔、积液吸尽，将小肠慢慢捋顺，一眼就发现了扎在肠壁上的枣核，这时将小肠穿孔处稍稍扩大，取出枣核，穿孔处消毒后进行包埋缝合，但是手术还远未结束。
误食的枣核在肠道里有时会引起多处穿孔，医生还需要将小肠由近及远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手术还有重要的一步，那就是用大量的盐水清洗腹腔，因为弥漫性腹膜炎的脓液往往会流到肠间隙、盆腔、结肠旁沟、脾窝、肝周等很多腹腔自然形成的陷窝里，只有充分清洗才能稀释毒素。手术的最后阶段，在容易积液的地方，医生还要留置带负压的引流管，这样术后王阿姨回到病房后，医生可以根据引流管的情况进行下一步的治疗。术后，医生将引流的积液送到实验室做细菌培养，根据既往经验初步选择了广谱的抗生素进行抗感染治疗，后续再根据细菌培养药敏的结果选择更适合患者的抗生素。
手术后的3天里，医生要求王阿姨充分禁食，让小肠得到休息恢复，接下来慢慢地从少量饮水过渡到半流质饮食。肚子上的引流管，按照积液的情况，在术后也逐步拔管。术后一周左右，王阿姨就感觉自己好了很多。相比刚进医院时，王阿姨已经能够生活自理了。
医院待得久了，王阿姨自己也学到了很多医学知识，有时和新来的患者还会交流病情，给出不少靠谱的意见。这次的经历也让王阿姨明白细嚼慢咽其实是非常必要的好习惯，很多的疾病都是病从口入，吃饭时还是要集中精神，专心吃饭。
不少人听说王阿姨的事情后都来找到笔者，其中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也有年轻人和老年人。他们在误食枣核后非常焦虑，即便自己没什么不舒服也很害怕，有时往往已经过去一两个礼拜了还在担心会不会有穿孔的情况。
其实对于一个健康的成年人来说，误食一个完整的枣核导致肠穿孔的概率是非常低的，低于1%。因为人体的消化道是具有一定弹性和蠕动能力的，大多数普通枣核会随着食物的包裹和肠道的蠕动被排出体外。只有部分高危人群，如婴幼儿、老年人、腹腔有过手术史的人或有消化道基础病的人误食较大且尖锐的枣核后才容易出现肠穿孔。
因此，在误食后放平心态，采取正确的措施是最关键的一步。首先，在误食后接下来的几天里，可以多吃一些柔软的食物，如香蕉、白粥、面包等，可以包裹枣核，减少枣核对肠道的刺激。其次，留意接下来两三天的大便情况，观察一下枣核是否随粪便排出。如果出现持续性、逐渐加剧、位置固定的腹痛，同时伴有发热的情况，患者就需要马上到医院就诊，完善影像学检查、生化检查，详细和医生沟通误食枣核的经过，帮助医生快速判断病情变化，尽早采取对应的治疗措施，以免病情延误危及生命。
最后笔者建议大家，平时饮食还是需要集中精神、细嚼慢咽、细细品味。尤其是吃枣类食物时，养成先去核、再入口的好习惯，切勿囫囵吞枣酿成大祸。
（吴文韬、李炜供职于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普陀医院微创外科，陈晓宇供职于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医院感染管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