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莞

在我国，新生儿出生后都会接种一剂疫苗，不少人上臂也因此留下一个小小的疤痕。这剂疫苗就是卡介苗。它由减毒的牛型结核分枝杆菌制成，诞生至今已逾百年，却依然是守护婴幼儿健康的“老疫苗”。
看着孩子胳膊上的印记，不少家长心里会想：接种了卡介苗，是不是就等于罩上了“金钟罩”，从此不再惧怕结核病？
答案是否定的。卡介苗的主要作用并非像门神一样把结核分枝杆菌全部挡在门外，它更像一件护住要害的“防弹衣”——重点预防儿童重症结核病，尤其是结核性脑膜炎和粟粒性肺结核。
结核病由结核分枝杆菌引起，是全球单一传染源导致死亡人数较多的传染病之一。据世界卫生组织估算，全球每年新发结核病患者总数逾千万，结核病仍是严重威胁公众健康的传染病。在缺少卡介苗保护的年代，这两种重症结核病是威胁儿童生命的致命杀手。结核分枝杆菌可经血液传播至大脑，引发脑膜炎；也可像播撒小米般在肺部迅速扩散，形成全身性感染，十分凶险。接种卡介苗，就相当于给孩子穿上了护住要害的“防弹衣”。即便有“流弹”袭来，或许会伤及皮毛（如引起症状较轻的肺结核），这件“防弹衣”却能牢牢护住心脑等重要器官，避免致命伤害。研究结果表明，卡介苗对预防儿童结核性脑膜炎和粟粒性肺结核的保护效果可达80%。这一保护主要针对疾病传播导致的重症，而非杜绝感染本身。婴幼儿免疫系统尚未成熟，一旦发展为结核性脑膜炎或粟粒性肺结核，病死率高、后遗症重，卡介苗因此被列为新生儿首剂疫苗。
为何一出生就要接种卡介苗？正因为卡介苗主要保护抵抗力尚弱的婴幼儿，接种时机尤为关键。我国将其纳入新生儿常规免疫，要求在出生后24小时内完成接种；若出生时因禁忌证等原因未能接种，应在婴儿满3个月前尽快补种。卡介苗为减毒活疫苗，常与首剂乙肝疫苗在出生后同期接种。
为何接种了疫苗仍可能患结核病？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保护效力有限。卡介苗的保护效果并非万无一失，且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减弱，通常维持一二十年。成年后，这件“防弹衣”渐薄，难以有效抵御结核分枝杆菌，若接触排菌的肺结核患者，仍可能被感染发病。二是无法阻止“潜伏感染”。卡介苗主要激活细胞免疫，不能彻底阻止结核分枝杆菌侵入人体。卡介苗侧重调动细胞免疫限制已侵入细菌的播散，而非像抗体那样将细菌挡在体外；结核分枝杆菌可在体内长期潜伏，有5%~10%的潜伏感染者一生中可能发展为活动性结核病；对确认存在潜伏感染者，可在医生指导下接受预防性治疗以降低发病风险。当免疫力下降时，这些潜伏菌可能被再次激活而发病。
需要说明的是，卡介苗对成年人常见的肺结核保护作用有限且不持久，世界卫生组织也不推荐在结核病低流行地区对青少年和成年人普遍接种，因为卡介苗对成年人肺结核的保护效果不稳定且随年限明显衰减。卡介苗的独特价值，在于为免疫系统尚未完善的婴幼儿筑起抵御重症的屏障。接种后注射部位出现红肿、化脓并遗留疤痕，是卡介苗特有的正常反应，家长不必惊慌，保持局部清洁干燥即可，切忌自行排脓或包扎；早产儿、低体重儿或患有严重疾病者，须经过医生评估后暂缓接种卡介苗。
因此，接种卡介苗并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卡介苗只是对抗结核病的首要防线，更是至关重要的一道屏障，为人们挡住了凶险的“炮火”。要真正远离结核病，还需要多管齐下：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勤洗手、多通风；增强自身免疫力，合理饮食、睡眠充足；出现持续咳嗽、低热、盗汗等症状，应及时就诊排查；早发现、早治疗具有传染性的患者，从源头切断传播途径。若家庭成员中有活动性肺结核患者，应做好隔离与筛查，避免与儿童密切接触。
卡介苗属于减毒活疫苗，免疫功能低下或正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者，接种前须由医生严格评估。
（作者供职于河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