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一个鸡蛋 一份思念 |
| |
□陈涛
前段时间,我从食堂拿回来一盒鸡蛋。妹妹准备炒鸡蛋吃,接连磕开好几个鸡蛋,全是黑乎乎的坏鸡蛋。妹妹说:“哥,天气太热了,鸡蛋要放在冰箱里保存啊!” 这段时间,气温并不是特别高,我本来以为鸡蛋可以常温保存,没想到还是失算了。看着这些“坏蛋”被丢进垃圾桶,我也觉得可惜。 妹妹打开冰箱,一边把剩余的鸡蛋放进去,一边嘱咐我,不要舍不得用冰箱,花不了多少电费。 我心里一阵发紧。我倒不是心疼电费,即便把鸡蛋放进冰箱里,保鲜期也有限;我突然意识到,有些老办法,我们已经忘了。 20世纪90年代,我念小学时,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生活,家里散养了几只母鸡,经常东一处、西一处地下蛋。每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屋檐,那几只母鸡仿佛知晓时辰似的,自觉排队钻进鸡窝里休息,奶奶就开始到处捡鸡蛋。有一次,奶奶竟然捡了十几个鸡蛋。 晚饭过后,奶奶拿来一个坛子,爷爷提来一袋储存已久的谷糠,将谷糠倒进去铺了一层。奶奶把鸡蛋逐个放进去,大头朝上,整整齐齐摆好。我好奇地伸手去摸,谷糠干燥粗糙,鸡蛋壳冰凉丝滑。爷爷见我玩得不亦乐乎,只是笑笑,又往坛子里倒了一层谷糠。如此反复几遍,鸡蛋很快就全都埋进谷糠里了。虽然我当时不懂为什么要这样摆放鸡蛋,但是那个夏天,坛子里的鸡蛋一个都没变质。长大后,我才知道,鸡蛋稍大的一头有气室,朝上存放能保鲜更长时间。 奶奶平时做饭,都是从菜园里采摘豇豆、茄子等。几只母鸡平时下的蛋并不多,大概十天半个月,餐桌上才会有一碗鸡蛋汤,让我和爷爷打牙祭。记得有一年“六一”儿童节,我们班表演舞蹈节目,被学校评选为优秀节目。因此,班主任给每个同学都发了一张奖状带回家。爷爷看见奖状笑得合不拢嘴,吃午饭的时候,奶奶特地煮了荷包蛋让我吃。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爷爷奶奶早已不在人世,他们没学过书本上的知识,只是在每个寻常的日子里,重复着不让食品发霉变质的生活经验。每次我下厨做饭,看着手中磕开的鸡蛋,不是一个“坏蛋”,而是蛋黄裹在蛋清里,那模样宛若爷爷奶奶温和的笑脸,还一如当年。 (作者供职于湖北省武穴市卫生健康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