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

刚吃过午饭，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老家的电话，接通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他有些耳背，说话时嗓门也有点儿大：“你下午忙不忙？能不能带我和你母亲做个体检？”我急忙打断他的话，问怎么突然想起体检，是谁身体不舒服吗？“没有，就是常规体检……”我听出父亲声音的变化，继续追问：“给谁体检？”
“你母亲昨天晚上有点儿心慌，想着不如到城里医院检查，也是老毛病了！怕晚上打电话让你们担心。你开好单子，该忙你的忙你的，我陪她检查就可以了。”
我挂好号后给父亲打去电话，告诉他们早晨都不要吃饭，我开车去接他们。父亲说：“你母亲晕车，不让你回来，让我开三轮载她去。”
第二天，父亲领着母亲来到了医院大门，他们穿着厚重的棉服，拎着一个袋子，一前一后往大楼走去。我看到他们的精神状态还好，心中稍安，就连忙说：“现在人少，我们赶快去检查吧！”
我拿着两人的检查单，带他们先来到抽血处。父亲说：“我先抽吧！”父亲说着撸起袖子，坐在凳子上。在医师熟练地操作下，殷红的血顺着导管进入了标本管。为了缓解严肃紧张的气氛，我开玩笑说：“健康体检就像学生考试，你们都要得满分，考试过关啊！”母亲听了，笑了起来：“那要争取啊！”
第二项是心电图检查。密密麻麻的管线贴满胸部，双脚腕上也夹着两根，仪器屏幕上显示着曲线。父亲的检查单结果显示正常，接着我又把母亲搀扶进检查室，向医师详细描述母亲的症状，然后退出检查室，在走廊里踱步来缓解心里的焦灼。不一会儿，听见医生说话的声音，检查结束了，我急忙进去把母亲从诊断床搀扶起来。医生说，心率在正常范围内，稍微有些高，需要进一步观察。
第三项是彩超检查。这时，彩超室外面已经排了很多人，我们坐在候诊椅上等着叫号。父亲是天生的热心肠，给后来的人介绍前面排了多少号，哪个彩超室做得快，哪个彩超室做得慢。检查结束，虽然部分脏器有小问题，但是都在正常范围内，我告诉他们，这一项又是满分，离胜利不远了。
第四项是胸透检查。在等待叫号的空档里，父亲望着墙上的仪器简介，回忆起当年自己生病住院的事。那时他在医院后勤科上班，因结肠出血一个人住院治疗。两天以后才让人回老家捎话告诉我们，母亲带着我去街上的门市部借钱，然后让我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去医院看父亲。父亲讲得云淡风轻，想象不到那时的他一个人在医院是怎么度过的。
检查结束，只有血常规还没有出结果，我先把父母送回家，让他们吃一些东西，稍事休息，我再去取血常规的结果。回到家，我把检查单递到父母手里，告诉他们：“都是一百分，医生说你们的身体指标比年轻人还要好呢！”父母听了开心不已，像得到了一张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