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蕾
癌症是人类健康的重大挑战,全球范围内对癌症的研究、预防及治疗始终在持续推进。今天,我们将目光聚焦于一种具有家族“印记”的疾病——遗传性卵巢癌,它仅占卵巢癌总数的10%~15%,却因其明确的遗传背景,为预防和早期干预提供了独特的突破口。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人们已经发现癌症具有家族聚集现象。国内有宋美龄女士先后于1967年确诊乳腺癌、1989年确诊卵巢癌,其父母、姐弟均因癌症去世;国外有喜剧演员吉尔达·拉德纳于1989年因卵巢癌逝世,其祖母、姑姑均患该病离世。与此同时,癌症家族聚集现象背后成因的研究从未停歇。1974年,美国科学家玛莉·克莱尔·金通过对大量乳腺癌患者家族史的分析,预测约4%的家族成员可能携带致病基因;1990年,其团队利用连锁分析方法,将乳腺癌易感基因定位于人类17号染色体,并命名为BRCA1基因;1994年,马克·斯科尔尼克团队通过定位克隆技术,成功分离并鉴定出BRCA1基因,该基因在多个高风险家族中被检测到,证实其与乳腺癌和卵巢癌存在强相关性。此后,遗传性卵巢癌的研究进入飞速发展时期。1995年,BRCA2基因被发现;21世纪以来,林奇综合征、黑斑息肉综合征及其他遗传易感基因突变被先后识别。而遗传性卵巢癌真正走入大众视野,离不开著名影星安吉丽娜·朱莉,她在发现自身有明显卵巢癌家族史且携带BRCA1基因突变后,毅然接受预防性乳腺切除术、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这一举动引发全球对遗传性卵巢癌风险的广泛关注。 遗传性卵巢癌是一类涉及卵巢癌易感性增高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综合征,可由胚系突变或体细胞突变所致。胚系突变存在于精子或卵子中,具有遗传性;体细胞突变发生于个体体细胞,不具有遗传性。主要类型包括:遗传性乳腺癌-卵巢癌综合征,主要由BRCA1、BRCA12基因突变引起,是遗传性卵巢癌最常见的类型;林奇综合征,与DNA(脱氧核糖核酸)错配修复基因(MMR)突变相关,不仅会增加卵巢癌风险,还与结直肠癌、子宫内膜癌、胃癌、乳腺癌等多种肿瘤风险升高相关;其他遗传易感基因突变相关类型,如黑斑息肉综合征,与胚系STK11基因突变相关,发病年龄多为28岁左右,还有近年新发现的RAD51C、RAD51D或BRIP1胚系突变等。 对于遗传性卵巢癌,及早进行遗传咨询是关键。若家族中有两位及以上直系亲属患有卵巢癌或乳腺癌,就应警惕遗传风险。基因检测是遗传咨询的核心工具,通过采集血液样本开展检测,目前主流为二代测序(NGS)技术,具有样本量需求少、敏感性高、速度快、成本相对较低的优势。该检测对两类人群尤为重要:一是患者本人,可用于指导治疗方案的制定及预后评估。二是无症状的患者家属,可通过“家系验证”,明确自身是否存在高危因素。 针对高风险人群,加强主动管理能有效降低发病风险,实现早期干预。一是强化监测。BRCA基因突变人群建议从25岁~30岁开始,每6个月接受妇科超声检查及糖类抗原125(CA125)检测;黑斑息肉综合征人群建议从18岁~20岁开始,每年进行妇科常规检查和超声检查;其他基因突变人群虽然未明确提及筛查的必要性,但是应关注自身健康状态,保持警惕。二是预防干预。口服避孕药对降低普通风险人群卵巢癌风险可能有积极作用,但是对基因突变携带者的保护效果尚不明确;对于已经完成生育规划的女性,在慎重考虑手术时机、获益与风险、个人意愿等因素后,可以谨慎选择预防性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三是生育力保存。年轻且有生育需求的基因突变携带者,可以尽早完成生育;或在确诊后请生殖医学科专家会诊,探讨卵子或胚胎冷冻保存等可行性方案。 总之,遗传性卵巢癌并非必然,认识到风险的存在,正是现代医学赋予我们的预警能力。通过主动了解家族健康史,借助科学的基因检测与遗传咨询,高风险人群可以从“未知的担忧”转向“已知的管理”。在此,我们呼吁广大女性朋友:关注家族健康史,正视遗传风险,这不仅是关爱自身,更是守护至亲血脉的未来。让我们用科学的力量,将遗传的“密码”转化为健康的“盾牌”,共同为女性生命健康护航。 (作者供职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