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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心扉的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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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萌萌
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扉，门里面藏着悲欢离合。每个人都渴望有一把钥匙，打开那扇心扉，拥抱自己。
刘哲（化名）是一位20多岁的男性患者，因为肝功能异常入住我们科室。每次查房时，他都蜷缩在床上，目光涣散、满脸心事的样子让人同情。与他同住一间病房的患者悄悄告诉我：“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一见到他妈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嚷嚷着要出院，他妈妈说的话他一句也不听。”
2天后，在床旁交接班时，我们走进病房，刘哲冷冰冰的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怒气，旁边刘哲的妈妈眼睛红通通的。看来，不久前这里经历过一场风波。我示意刘哲的妈妈跟我出来。我们走进办公室，我问她：“我们可以聊一聊吗？”刘哲的妈妈叹了一口气说：“让你们见笑了，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我微笑着说：“如果让您给和孩子之间的状态起个名字，会是什么呢？”
刘哲的妈妈想了想说：“我们之间就像上了锁的门，我怎么也走不进他的世界。”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刘哲的妈妈说：“从之前我丈夫突然离世开始的。我没有保护好儿子，让他受到了伤害。我丈夫因为突发急性心肌梗死，当着儿子的面倒下的，送医院后也没有抢救过来。从此，儿子不愿意和我说话，也不想上学，还通宵打游戏，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悲伤的故事，我接着问：“您丈夫不在了，儿子应该和您更亲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呢？”刘哲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儿子那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在开会，所以我一直没有接电话。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丈夫已经不在了，儿子就开始埋怨我。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必须咬紧牙关挺过去。”
我给刘哲的妈妈倒了一杯水，轻声说：“您也有难处，和孩子说过吗？”刘哲的妈妈说：“我根本没有机会向儿子解释，在儿子眼里，我就是一个只顾工作的人。儿子虽然对我很冷漠，但是他绝不是无情的人，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苦衷，打开他的心扉。但是，我不知道那把钥匙什么时候才会被我发现。”“打开心扉的钥匙……”我默默地记住了。
后来，有一次我查房时，刘哲竟主动对我说了一声谢谢。我问他：“这几天你的肝功能好转，现在感觉好多了吧！”刘哲害羞地说：“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又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刘哲有点儿难以启齿，但是想了想说：“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妈妈自己在家，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一听，原来他内心还是很关心妈妈的，便问他：“你很担心妈妈，那为什么你不接妈妈的电话呢？”
刘哲咬着牙说：“我爸爸去世时，我妈妈就知道工作，她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害怕。”“那你真的恨她吗？”我接着问他。他抽泣起来：“我怎么会恨她呢？”我把此前和刘哲的妈妈聊天的事情告诉了刘哲：“她失去丈夫，最心痛的是她。她为了撑起一个家而拼命工作。你爸爸不在了，以后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应该是你啊！”听我这么说，刘哲顿时泪如雨下。我扶着他的肩膀说：“孩子，我们要珍惜我们最爱的人。”
事情如愿发展，这对母子终于消除了隔阂。出院前，刘哲的妈妈握着我的手说：“儿子和我说了您同他讲的话。谢谢您，您就是那把我苦苦寻觅的钥匙。感谢您帮我打开了儿子的心扉，让我拥有失而复得的亲情。”我百感交集，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钥匙。
每一位患者背后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每一次交流都是一种心灵深处的碰撞。如果一次倾听能够了解患者疾病背后的故事，探索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一次交流能够走进患者的内心世界，透过伪装的冷漠外表触碰脆弱的心灵；如果一席话语能够让形同陌路的母子重新审视自我，重获血浓于水的亲情，那么，我愿意做一把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心扉，让心灵走出昏暗的角落，迎接生活的万丈光芒。
（作者供职于郑州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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