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付

罗某，女性，46岁，有5年干燥综合征病史，曾在多地三甲医院进行治疗，均未能取得预期效果。患者近期因症状加重向笔者寻求中医药诊治。
刻诊：患者口干，眼睛干涩，鼻腔干燥，舌皲裂、舌乳头萎缩，手足不温，畏寒怕冷，下肢麻木困重，腰膝疼痛，关节晨僵，阴道黏膜干涩，舌红少苔，脉沉细滑。
中医诊断：燥证（阴阳俱虚、痰湿阻滞证）。
西医诊断：干燥综合征。
治则：滋补阴阳、燥湿化痰。
方药：肾气丸、百合地黄汤与二陈汤合方化裁。生地50克，山药15克，山茱萸15克，茯苓10克，牡丹皮10克，泽泻10克，桂枝3克，附子3克，百合15克，生半夏15克，陈皮15克，茯苓12克，生姜18克，乌梅2克，炙甘草6克。共12剂。水煎，每日1剂，分早、中、晚3次温服。
二诊：患者口干、眼睛干涩、鼻腔干燥均减轻。前方继服6剂。
三诊：患者手足不温、畏寒怕冷好转。前方继服6剂。
四诊：患者腰膝疼痛消失，前方继服6剂。
五诊：患者关节晨僵缓解。前方继服6剂。
六诊：患者症状较前均有明显减轻。继服80余剂后，患者病情稳定，无明显不适。为了巩固疗效，以汤剂改为散剂，每次6克，每日3次。
随访1年，患者一切正常。
按语：干燥综合征以口干、眼睛干涩、鼻腔干燥、阴道干涩等为主要临床表现，古时无专用名，多归入“燥证”“燥痹”。现代医学认为其属于侵犯外分泌腺的自身免疫病，唾液腺、泪腺受累而见干燥，并可累及关节、肾脏等系统，与中医“燥伤津液、络脉痹阻”之论相通。该患者既有手足不温、畏寒怕冷之阳虚象，又有舌红少苔之阴虚象，兼见下肢麻木困重、脉沉细滑之痰湿象，非单纯滋阴或温阳可济。笔者依据“阴阳俱虚、痰湿阻滞”立论，正抓住了“虚实夹杂、阴阳并病”这一复杂病机。
方选肾气丸滋补肾阴、温补肾阳，以百合地黄汤滋补阴津、化生阴血，以二陈汤醒脾燥湿、理气化痰，三方叠用。方中生地剂量重用至50克，意在大滋真阴以润枯燥；桂枝、附子剂量仅用3克，取“少火生气”之意，温阳而不助燥；乌梅酸收敛津，生姜辛温和胃，兼佐制半夏之毒，助药力行散；茯苓、泽泻、陈皮渗湿化痰，牡丹皮清泄相火，山茱萸、山药平补三阴，百合润燥养阴。诸药配伍，补肾之阴阳、润一身之燥、化中焦之痰，环环相扣。守方治疗80余剂后而获效，后改散剂缓图，随访1年未再复发，彰显经方合方于繁杂病机中执简驭繁、稳守取效之优。
用药之外，尚有两处需要注意：方中生半夏入煎，须遵循规范炮制（先煎），严禁生品直接研末吞服；附子、桂枝辛温，剂量宜小，中病即止，孕妇及阴虚火旺者慎用。干燥综合征病程较长，温润并行、守方缓图方能取效，不可贪图速功而妄投峻剂。
（作者为张仲景经方合方及十八反学术流派代表性传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