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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承教育感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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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德西
师承教育，是中医学传承的主要方法，历经数千年而不衰。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师承教育更有繁荣复兴之势。师承教育与院校教育成为中医教育之两翼，为中医学的发展培养了许多栋梁之材。
师承教育有哪些特点
师承教育可贵之处在于“活体之间的实境传授”。师生之间，朝夕相处，耳闻目染，一问一答，当场解惑；特别是对疑难疾病和急危重症的处理，在实践中有“百闻不如一见”之效；甚至对很难自我解惑的问题，有“令人茅塞顿开，一通百通，‘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悟。
当代名医对师承教育感触颇深，国医大师朱良春说：“经典是基础，师承是关键。”国医大师张琪说：“师承学习现今仍旧是成功的方法。”国医大师何任说：“侍诊确实是中医学术承传的不二法门。”国医大师李辅仁说得更明白：“仅靠自己摸索，必将费时费力，事倍功半；若有名师指点，则能少走弯路，使临床诊疗水平大幅提高。”
最近记者在采访我时，提出一个问题：“学习中医是否有什么捷径？”我答：“有捷径！”“什么捷径？”“拜名师！”记者听了，满意地点头道：“是的，是的！”
怎样跟师学习
尊师重道 中华文化非常重视“尊师重道”（“尊师”是尊其人，“重道”是敬其道）。老师在医德、医术、医风等方面，都是年轻人的楷模。他们医德高尚、医术精湛，深受百姓的爱戴。
名师有着不谋名利、虔诚服务的信念。李东垣收徒以“觅钱”与“觅道”为选择标准。国医大师李振华说：“跟我学医，为名利者不授，为百姓者授之。年轻学子应以‘大医精诚’为宗旨，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人生目标。”
名师精通医理、哲理、文理。年轻学子既要读中医名著，也要读中华文化名著（如《易经》《道德经》《史记》，唐诗、宋词等），还要读近当代名医著作。推荐名医：蒲辅周、岳美中、任继学、邓铁涛、施今墨、郭维淮、秦伯未、罗元恺、朱良春、任应秋、黄文东、方药中、程门雪、陈可冀等。推荐名著：《蒲辅周医案》《医学衷中参西录》《岳美中医学全书》《实用中医内科学》《谦斋医学讲稿》《施今墨药对》《名老中医之路》等。
名师必然有一定的学术观点。这个观点可能是李东垣补脾胃论，可能是张景岳补肾论，也可能是张锡纯衷中参西论，更有可能是“中和论”。跟师者必须明白这些学术观点，然后围绕这些观点学习老师的经验，去阅读这方面的书籍。例如我的老师张文甫先生，他能整本背诵《医宗金鉴》歌诀，待我知晓之后，就主动背诵其中“内科杂病心法”“妇科杂病心法”与“幼科杂病心法”。老师还教我读田文静的《瘟疫安怀集》，使我受益匪浅。总之，跟师学习，必须学谁像谁，不能三心二意，如果能把几位、十几位老师的经验都学到手，像叶天士那样，其理论水平与临床经验就会有很大的提高。
多点儿感悟 这里是指跟师学习必须会“用耳听，用目看，用手写，用心记，用脑思”，看要看其门道，听要听其要点，写要写得清晰，记要记其路径，思是灵动思考。其中，背诵是主要的基本功。对于老师的经验，兼收并蓄，不要挑挑拣拣，“拾到篮里都是菜”。老师的一张处方，一份病历，一篇文章，一次讲课，都是不可放过的学习机会。
跟师者要主动发问，越细致越好。最近我看到一本书，是金陵派创始人张简斋的学术经验总结，书里有许多这样的药对：“赤苓芍，橘皮络，淡生姜（各五分），防风己，赤猪苓，苏桔梗，青陈皮等。”张简斋为什么会这样用药？许多后生答不出来，这些在教科书上见不到的东西，必须把它学好，用到临床上。
跟师者要学会及时总结老师的经验，包括学术思想与临床经验。从总结老师用药经验开始，一味药，一首方子，一个病例，一段谈话，可以撰写“豆腐块”文章，逐步提高水平。我学习撰写论文就是这样走过来的。20世纪80年代，我参与《中医症状鉴别诊断学》《中医证候鉴别诊断学》《中国基本中成药》的编写工作。每次开会，我都把会议纪要、前言、样稿，以及序与跋收集起来，拿回来细细阅读、琢磨。对于名医论文，我也是细细品读，把论文的前言、小标题、结语等记录下来。我从撰写小文章开始，发表在《赤脚医生》《中原医刊》《河南中医》等杂志上。1978年，我在《中医杂志》发表第一篇论文；至今，我已发表论文300余篇，其中包括对老中医经验的总结。
老师怎样带教
言传身教 自2012年成立名医工作室以来，我共收徒近百名。我还收了两名意大利弟子。对于这些年轻学子，我从临床带教做起，根据患者的病证不同，抓住时机，讲解一个症状、一个证候、一个病种，以及方药的来源、性能、功效等。例如，遇到高血压病患者，我会讲镇肝降压、平肝降压、熄风降压、清热降压、滋肾降压、活血降压等；遇到冠心病患者，我会讲宽胸理气法、健脾豁痰法、益气养阴法、活血化瘀法、温阳祛寒法、芳香化浊法等。我必须把辨证论治讲清楚，更要随时解答年轻学子的疑惑。特别是对于那些疑难杂病的辨证更要说明白，我提出“临床三明白”，意思就是对每一位患者，你所讲的话，首先是自己明白，然后才是患者明白，学子明白；如果自己都不明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是不可能的，疗效更谈不上。
无私奉献 老一代中医，都是“掏心窝子”想把自己的经验传承给年轻人。李振华老师生前的最后几个月，我们去看望他，他坐在轮椅上还给我们讲述中医发展的路径，在家人和我们的劝解下，才平下心去休息。蒲辅周80多岁，还拿着放大镜读书。后人说蒲辅周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吃书”。看这些老前辈的书，是给自己加油、指路，使我精神倍增。我也常常加班给年轻人讲课。从2024年开始，每周二7时30分，我在诊室给年轻人讲课，内容包括临床经验、医林故事，至今已有100多期。
我虽然年近九旬，但是仍然乐于为患者把脉看病，乐于带教年轻学子，乐于读书撰文。这便是我余生最快乐的3件事！
（作者系全国名中医，供职于河南省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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