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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托举生命到筑牢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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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品
初秋的那个黄昏,急救室的白炽灯把血色照得发亮。一个20岁的小伙子躺在平车上,车祸造成的重伤,让他像一个被风折断的树枝,生命仿佛转瞬即逝。他的母亲,一位黝黑消瘦的农村妇女,突然“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我和主治医生一遍遍念叨:“救救他,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她眼里的光比任何灯光都灼热,那是绝望与希望熔炼成的铁。我伸手去扶她,触到她颤抖的胳膊,像触到了一座山的根基。 那是2003年,我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二年。那一刻,我更加明白,我们托举的是一个人继续活下去的全部重量,是一个家庭不至于崩塌的最后支柱。那位母亲没有哭泣,只是跪着,用最沉重的方式,把孩子交到我们手上。后来,男孩避免了截瘫,他的母亲给我们送来一篮土鸡蛋,满眼含泪,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那一刻我懂了,选择这身白衣,就是选择成为别人绝境中的那座桥。 临床护理工作,让我习惯了消毒水的气味,习惯了深夜的呼叫铃。我以为会这样一直工作到退休,成为病房里一棵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老树。 然而2023年的春天,一纸调令让我走进质控科的办公室。没有急救车的鸣响,没有匆忙的脚步声,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和一摞待审核的医疗文书。工作第一周,我像一个失聪的人。办公室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慌乱。我坐在电脑前,搜索着品管圈、风险评估这些略显陌生的文字,下意识地搓着手指,既迷茫又无助。 我像一只离群的大雁。雁群在临床的天空排成熟悉的人字形飞向远方,而我独自降落在陌生的水域。质控工作像是从河流的前线退到了地图绘制室,不再直接搏击风浪,而是要审视整条河流的航道、暗礁与流速。这种抽离感让我觉得失重。 直到整理一份不良事件报告时,看到流程图上那个小小的疏漏被红笔圈出——如果按旧流程,可能出现用药延迟。我浑身一颤,突然看见那位跪地的母亲。质控,不就是让可能出现的疏忽消失在发生之前,不就是让更多母亲放心地将孩子交到我们手中吗? 我打开规章制度的文件,那些冰冷的条文突然有了温度。每一条制度背后,都站着那个20岁的小伙子、那位跪地求救的母亲……站着千千万万把生命托付给我们的人。质控是另一种守护,从守护一位患者,到守护一种标准;从安慰一个灵魂,到保障一套体系。这何尝不是医者初心的延续? 我们的选择,从来不是一次就定终身的契约。它是河流,会转弯,会遇见不同的风景,但是源头那颗初心——对生命的敬畏,从未改变。从病房到办公室,从执行者到监督者,改变的只是战场,不变的是医者初心。 病房综合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我打开新的文档,开始起草一份质控分析报告。从键盘的敲击声里,我听见了另一种心跳——沉稳、宽广,如同大地守护着所有奔跑的脚步。 我们的选择,就是让每一个选择都通向生命值得托付的明天。 (作者供职于汝阳县中医院质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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