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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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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辉
久在樊笼里，便愈发贪恋那些能让身心彻底松弛的时刻，像被琐事缠绕的弦终于得以舒展，又像蒙尘的秋窗被轻轻拭净，连呼吸也变得格外轻盈。
昨夜，我竟一夜无梦，睡得沉酣，或许是连日的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或许是潜意识里已悄悄接纳了生活的节奏（不再被焦虑驱策），或许是某种久违的平和悄然回归。这种踏实的沉睡，仿佛给疲惫的身体充满了电。
我醒来时，天空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秋风已循着窗户缝溜了进来，带着初秋的清凉。秋风拂过皮肤时，像极了温柔的手轻轻摩挲，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把残留的困意一点点悄悄拂去。起初，我还能感受到指间残留的被窝暖意，被这风一裹，便化作了浑身的舒爽，连打个哈欠也带着满足的慵懒。
我的耳畔渐渐“热闹”起来，是秋虫在歌唱——不是盛夏那般声嘶力竭的聒噪，生怕被季节遗忘，而是带着几分从容的调子，间隙里还带着几分留白，像在诉说着秋夜的故事，又像在与晨光道早安。
我索性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天际，看墨色一点点消退。最先变化的是东方一角，先是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像宣纸被清水轻轻晕染开来，接着又慢慢染成浅蓝色，再由浅蓝色渐至淡青色，最后连远处的树梢都被镀上了一层薄金。阳光不慌不忙，一点点把整个世界照亮，没有盛大的仪式，却比任何刻意的铺陈都更令人动人。
俗话说：“立秋一日，风凉三寸。”清晨，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凉风便趁势溜进屋来，将夏天遗落的闷热过滤出去。原来，季节的更替从不大张旗鼓，从不会用暴雨或惊雷宣告降临，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完成了无声的交替。
此刻，窗外的阳光已然苏醒，却没有夏日的灼热感，反而温柔如水，洒在楼顶上，给土红色的墙镶上了金边。天空亦陡然高远了许多，不再是盛夏时沉甸甸的蓝，而是透着清爽的碧色，薄云安静地浮在上面，形态变幻不定，有时像蓬松的棉絮，有时像撕碎的纱巾。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云朵的变幻总在预示着什么，柔软的事物往往蕴藏着恒久的力量。”就像这秋风、这晨光、这悠然的云，没有锋芒，却能于无声处悄悄地改变天地的模样，让人心甘情愿卸下铠甲，回到最本真的状态。
面对这样的大自然，语言总是苍白的，再多华丽的辞藻，也描绘不出晨光漫过树梢的温柔，道不尽秋风拂过眉梢的舒爽。唯有静默，才能听见内心的回响——那些被忙碌掩盖的思绪，那些被压抑的感受，此刻都慢慢浮上来，清晰却不扰人。
我忽然回忆起那句话：“每一次相逢都是久别的重逢，每一个知己都是前世的故知。”我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在茫茫人海里，有些人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不会交汇；有些人只要看一眼，就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故事，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我们应当感谢命运，它像一个细心的筛子，在茫茫人海中为我们拣选出那些灵魂相近的人——让我们在人生孤寂的长路上，有了同行的温暖。
就像此刻，我坐在窗下，被凉风、晨光、虫鸣包围，心里想着那些关于温柔与知己的心绪，没有催促，亦无焦虑。
原来生活最好的状态就是这样：既能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松弛下来，也能在与人的相处中觅得真诚，更能在岁月的回响里撷取那些温暖的瞬间。
总有一些回响，自岁月深处传来，或许是一句久违的问候，一个温暖的拥抱，抑或是这样一个安静的秋日清晨。它们悄悄地温柔了每一个寻常日子，让我们不禁感叹：生活真美好！
（作者供职于宜阳县第二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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