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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倾听 让护理不止于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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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环 那天，张爷爷入院，是我接待的。他处于脑梗死急性期，右侧肢体几乎无法活动，言辞含混，说一句话需要别人猜上半天。张爷爷脾气很倔：老伴儿帮他翻身，他吹胡子瞪眼；喂他吃饭，他把脸扭到一边，嘴唇闭得严丝合缝。有一次，我见他怒气冲冲地冲老伴儿吼道：“别管我，废了算了！”
张爷爷的老伴儿患腰椎间盘突出症很多年了，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张爷爷。此时的她整个人蜷缩着，低眉垂眼，腰都直不起来，一串串泪水淌下来，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那天中午，我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在张奶奶身边蹲下，轻声地说：“奶奶，您先把自己照顾好。翻身拍背这些活儿交给我们。我是责任护士，您只要有需要就喊我。您要是累倒了，张爷爷就没有主心骨了。”
她愣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点了好久的头，没说话。
从那天起，我每天变着法儿地“哄”张爷爷做康复锻炼：
“爷爷，今天手指能屈了，加油啊！”
“爷爷，咱再试一次！就一次。您看张奶奶在旁边给您数着数呢。”
他嘴上嘟囔着“烦死了、烦死了”，手却老老实实地跟着我的动作练习。有一次，他的练习取得了一些进步，我便称赞了他。尽管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出一句不耐烦的话。张奶奶在一旁笑着对我说：“他只听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张爷爷右侧肢体的力量逐渐恢复，言语也日益清晰。从能够抬起胳膊到能够自己扶着床栏坐起，再到能够借助助行器在走廊里挪几步，每一步都缓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迈进。
出院时，我带着科室里的实习生给张奶奶交代用药和复查的相关事宜。张奶奶拉着我的手不放，对我说：“孩子，你真好！你比亲孙女还亲。”
张爷爷坐在轮椅上，忽然抬起头，含糊但有力地说：“好，就是好！”说着说着，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拇指。张奶奶竖起一只，张爷爷也努力地用左手比画了一个。他右手尚未完全恢复，伸不直，拇指微微蜷着，却使劲儿往外顶，顶得指节发白。
终于，老人的拇指立了起来。那一刻，我鼻子一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习生机灵地掏出手机，说：“老师，您和张爷爷、张奶奶合张影吧！您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张奶奶一听，立刻站好。合完影后，我顺口问了一句：“张奶奶，这张照片需要打马赛克吗？我想让大家都看一看。”
张奶奶声音洪亮，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用打码！不用打码！”
送走张爷爷和老伴儿，回到护士站，我把手机里的合影翻出来看了好几遍。照片上张奶奶的拇指竖得笔直，张爷爷那只还不太利索的手也努力比画着。两个老人眼眶都红了，可笑得特别温暖。
学生凑过来，轻声问我：“老师，您怎么跟这些患者关系都这么好？有什么诀窍吗？可以教教我吗？”
我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说：“今天带着你，就是在教你。你看咱们的手，是真的能把人从黑暗里拉回来的。冯主任常讲，优质护理不是嘴上的口号，而是每一次俯身倾听，是每一句耐心叮嘱，是每一个及时回应，是每一个将心比心的瞬间。把专业揉进细节，把温度递到人手里，这就是咱们的本分。”
学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护士站安静了下来。我看了看那张合影，心里想着，张爷爷那只拼命想伸直的手，拇指用力顶到发白的样子，大概会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
（作者供职于温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三病区，文章由温县人民医院郑雅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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