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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杂病专著——《幼科折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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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生
秦昌遇，字景明，明代晚期松江府上海（今闵行区浦江镇汇东村）人。他幼年多病，遂弃科举而潜心医学，初以儿科诊疗闻名，后兼通内科，临证多奇效，被誉为“造化之手”“治婴儿症称神”。秦昌遇认为，以往儿科论治，多偏执于寒热补泻，遂取各家之长而弃其弊，著成《幼科折衷》2卷。
《幼科折衷》首列“序”9篇，涵盖“初生护养”“食物宜忌”“稀痘方”“审候歌诀”“面部五色”“三关脉纹”等基础理论技法，是全书的导引。卷1，收录惊风、疳积、吐泻、疟疾、痢疾等23种常见疾病；卷2，收录汗症、疝症、滞颐等病证及脉法、脉要论、小儿哺乳宜慎择论、护养法、变蒸、五脏虚实所主论、五脏相胜之邪论等论述。该书结尾有《运气总论》并附“六气之图”“逐年五运六气图”，总结发病规律，使辨证更趋精细。书中每种病证治先列七言歌诀概括要点，再引《黄帝内经》及历代医学家论述，详析脉法诊断与治疗方法。
纠偏救弊重折衷
北宋医学家喜用温热之药治疗疾病，钱乙反向而行，用抱龙丸、百祥丸、生犀散等寒凉药物治疗儿科常见的痘疹类疾病，取得显著的疗效。南宋名医陈文中秉承《局方》之学，认为过用寒凉药物会损伤脾胃，导致疾病迁延不愈，于是用桂枝、附子、丁香等温燥之品治疗痘疹之出迟者，也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后世儿科医学家宗刘完素者，喜用寒凉之品；宗李东垣者，喜用温补之品，遂成两家争鸣之势。另外，巢元方、孙思邈等人喜用泻下剂治疗小儿初生诸疾，钱乙对此予以反对，后世遂成补泻两家之争鸣。
秦昌遇认为，以往儿科论治因门户之见往往存在偏颇，或偏寒，或偏热，或喜补，或喜泻，这种片面性容易导致误诊误治，加重病情。因此，秦昌遇提出折衷的诊疗原则，旨在纠正前人之偏，寻求中正平和的治疗方案。临床要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辨证，灵活选用药物，在寒热补泻之间寻找适中的治疗路径，力求达到阴阳平衡、气血调和的状态。“因幼科诸书，非偏寒偏热之误，便喜补喜泻之殊，予故僭而折衷之。”
折衷思想贯穿于整个诊疗体系，核心是博采历代儿科医学家之长、纠偏补弊。一是学术体系折衷。以《黄帝内经》理论为总纲，整合《脉经》及历代名医的学术观点，摒弃以往儿科著作偏寒偏热、喜补喜泻的弊端，系统调和寒凉与温补学派理论，形成平正的诊疗体系。二是诊疗方法折衷。每类病证先以七言歌诀概括要点，再依次梳理脉法、历代医论、治法与加减化裁，主张临证随机应变、因时制宜，反对死守古方治今病。三是临证实践折衷。用药以调理脾经为主，实现寒热调和、补泻兼施，覆盖惊风、疳积、吐泻等60余种小儿杂病的辨治，使用频次最高的药物为甘草、人参、茯苓、白术，在调理脾胃的同时，辅以调理肺、肝、胃、心等脏腑的药物，体现出整体辨证的思想。四是理论融合折衷。将五运六气学说融入儿科诊疗，结合不同年份的气运特点制定对应治则，把运气理论与儿科临床经验相融合。
“症、因、脉、治”巧辨证
秦昌遇以“症、因、脉、治”为纲，建立了一套严谨的临床诊疗规范，用于辨证施治，即“先辨症候，次查病因，再审脉象，后定治法”。这一流程逻辑严密，层次分明，便于读者快速掌握疾病辨治的核心要点，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操价值。
一是首载歌诀说概况。每病之首，以七言歌诀（总括）概括疾病要点，便于读者对疾病有大概的认识，也便于记忆与传播。比如，急（慢）惊风记载“总括”两首分别概括急惊风与慢惊风临床表现：“面红卒然浑身热，唇黑牙关气如绝；目翻搐搦喉有声，此是急惊容易决。”又曰：“阴虚阳盛病已深，吐余泻后睡扬睛；神昏搐缓涎流甚，此症分明是慢惊。”
二是详言脉法明诊断。随后详述该病的脉象特征，为诊断提供客观依据。秦昌遇认为，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脉象变化迅速且复杂，唯有精通脉理，才能准确判断病情虚实寒热。书中脉法脉象皆采王叔和《脉经》中要语，《脉经》没有相关记载的，则取历代名医诸书可法者。如果幼儿一两岁未可论脉，则记载三关指脉形。如疳积脉法：“脉单细为疳劳，虎口脉纹白为疳。气关青如鱼刺，主疳痨；气关赤色如悬针，主疳病，兼肺脏积热。”
三是节引诸家论因机。秦昌遇每论一病，先引《黄帝内经》中的要旨作为理论根基，确保诊疗方向符合中医经典理论；接着博采历代名医对该病病因、病机、临床表现的论述，去粗取精，并穿插作者对该疾病的认识，形成系统的证治立论。比如，秦昌遇阐发小儿疳积病因：“若夫小儿乳哺未息，胃气未全，父母不能调摄，惟务姑息，舐犊之爱，遂令恣食肥甘生冷，积滞胶固，以致身热体瘦，面色萎黄，或肚大青筋，虫痛泻痢，而诸疳之症作矣。”接着，秦昌遇引钱乙关于疳积病因病机的论述与证治分型、治疗原则，使读者对该病有全面深刻的认识。
四是详述治法与方药。在详述病因病机的基础上，秦昌遇最后给出具体的辨证施治、经验方药及加减用法，因证思辨，用药平正，不偏执一端。比如疳积：“肝疳即风疳，其症摇头揉目，白膜遮睛，面青多泪，头焦发立，遍身疮癣是也，宜服天麻丸。心疳即惊疳……”附方有安神丸、益黄散、天麻丸、茯神丸等15首，根据临床辨证选用。每个方剂为某病用某药，为后学设立绳墨规范，但是并不记载具体剂量，修合服法，目的是让读者随机应变，因时制宜，避免妄执古方治今病。
完善儿科五运六气理论
早在钱乙《小儿药证直诀》中，已经开始运用五运六气理论分析小儿病因、预判病情转归及指导用药。秦昌遇在卷末专设《运气总论》，并附“六气之图”与“逐年五运六气图”，系统地阐述运气学说在儿科的应用。
一是构建儿科天人合一理论框架：“天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骨节……神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恐。”二是推动五运六气理论在临床实操的系统化落地：确立“大寒”为运气交接的时间节点，细化了太过、不及与平气之年的交气规律；首创“客运治法”并纳入常规诊疗，如土运太过当除湿以补肾，土运不及当益脾以平木；构建基于司天在泉的“年度治则”体系，子午卯酉年宜清，戌丑未年宜温，寅申巳亥年宜凉。三是指导临床辨证论治：要求医者既掌握“主运主气”的常规规律，又要洞察“客运客气”的每年变化，全面考量运气、脉候、五行生克、脏腑虚实等灵活地进行辨证论治。
《幼科折衷》把《黄帝内经》《脉经》等经典理论与历代医学家儿科经验融会贯通，将经典、脉学、方书、运气等知识有机结合，纠正了当时儿科治疗中的偏颇之风，建立了结构严谨、层次分明的儿科诊疗规范，对中医儿科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作者供职于武陟县卫生健康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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