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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说文解字》中的医药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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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俊成
文字是中华文明的活化石，谈起秦汉时期的河南中医药历史，就要提及被后世尊为“字圣”“字学宗师”的汝南召陵（今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许慎。作为东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家、文字学家、训诂学家，他花费20余年心血撰成世界上第一部系统分析汉字形义的字典——《说文解字》。在这部博大精深的文字学巨著中，许慎不仅以六书理论系统地分析了汉字的字形结构和字义源流，还为后人保存了大量先秦两汉时期的医药知识，对深入研究中医药文化的历史起源和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许慎（约58年~约147年），字叔重，自幼博学经籍。东汉永平九年（公元66年），许慎入学学习六书，后师从当时著名经学家贾逵，深得东汉名将马援的后人、著名经学家马融的赞赏。时人有“五经无双许叔重”之誉，后世据此概括出“许慎无双”的说法，此说法特指许慎在经学研究中的卓越成就，尤以贯通儒家经典著称。许慎年轻时在郡中任功曹，后举孝廉，任洨县（位于今安徽省固镇县濠城镇）县长。许慎任内开始著书立说，撰成《五经异义》。此后补为太尉南阁祭酒，许慎又任五经博士、校书东观。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许慎初步写成《说文解字》，至建光元年（公元121年）最终定稿，后归故里授经。建和元年（147年）卒，许慎享年约90岁，葬于今漯河市。2006年，许慎墓被国务院列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说文解字》共15卷，收录汉字9353个，创立部首检字法，归为540部。其中，广义涉医字1100个~1300个（涵盖人体、生理、病理、药物、针灸等多部首），而核心医学用字（对人体结构、疾病症状、诊断、针灸、草药有直接精准释义）约160个。在对疾病症状的描述方面，在《说文解字·疒部》中，许慎记载了疾病的定义和一些病证的名称，如释义“疾，病也”。清代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指出：“析言之则病为疾加（重病），浑言之则疾亦病也。”释义“疽，痈也”，疽即指深陷的块状恶疮。五代南唐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中解释为“久痈也”。明代张自烈在《正字通》中则指出：“痈之深则曰疽，疽深而恶，痈浅而大。”释义“瘀，积血也”，即指体内因瘀血而引起的疾病。释义“痳，疝病”，东汉刘熙在《释名·释疾病》中指出：“痳，懔也。小便难，懔懔然也。”释义“痤，小肿也”，即指痤疮。释义“痔，后病也”，即指痔疮。
《说文解字》的其他分部，也有很多关于病证的解释。如在《说文解字·目部》，释义“眩，目无常主也”，指眼睛昏花，视物摇晃不定。《释名·释疾病》进一步解释为：“眩，县（悬）也。目视动乱，如县（悬）物摇摇然不定也。”这些正是中医对眩晕症状的经典描述。释义“眚，目病，生翳也”，即指眼角膜上所生障蔽视线的白斑。释义“睐，目童子不正也”，也就是眼睛的瞳仁不正，即现在说的斜视。《说文解字·耳部》，释义“聋，无闻也”，《释名·释疾病》进一步解释为：“聋，笼也。如在蒙笼之内，听不察也。”即指耳丧失听力，听不到声音。《说文解字·鼻部》，释义“鼽，病寒鼻窒也”，《释名·释疾病》则解释为“鼻塞曰鼽。鼽，久也。涕久不通，遂至窒塞也。”《说文解字·女部》，释义“姅，妇女污也”，《说文解字注》认为此为“谓月事及免（娩）身及伤孕皆是也”，即指女性月经、生育、小产等。
在中药知识方面，《说文解字·艹部》则记载了一些与中药名有关的汉字。有的是注明药物的种类，如释义“芐，侯古切，地黄也”，指出芐即为地黄的别名。释义“莔，贝母也”，指出莔即为贝母的别名。释义“苏，桂荏也”，即紫苏，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指出：“苏从酥，舒畅也。苏性舒畅，行气和血，故谓之苏。苏在荏类，而味辛如桂，故《尔雅》谓之桂荏。”释义“莃，菟葵也”，清代吴其濬在《植物名实图考》中指出“菟葵即野葵，此家葵瘦小耳，武昌谓之棋盘菜”。有的注明药物的产地，如释义“参，人参，药草，出上党”，指出名贵草药人参出自上党（今山西省长治市一带）。释义“菀，茈菀，出汉中房陵”，指出紫菀，产自汉中房陵（今湖北省房县一带）。有的说明药物的性味和功效，如释义“芺，味苦，江南食以下气”，释义“苷，甘草也”，指出了中药的性味。释义“芝，神草也”，《本草纲目》则解释为“芝为瑞草，服之神仙”，指出灵芝延年益寿的功效等。
在针灸知识方面，《说文解字》则记载了一些针刺和艾灸疗法。如《说文解字·石部》，释义“砭，以石刺病也”；《说文解字注》解释道：“以石刺病曰砭，因之名其石曰砭石……按此篇以东方砭石，南方九针并论。知古金石并用也，后世乃无此石矣。”由此可以说明，古代医家以石针刺皮肉治病。艾灸疗法，即用艾绒制成艾炷或艾条，烧灼或熏熨人体穴位，以达到治病的目的。在《说文解字·火部》中，释义“灸，灼也”，释义“灼，灸也”，《说文解字系传》解释道：“今言灸，以艾注之也。” 即现在所说的灸，就是用艾草（艾绒）附着在穴位上（熏灼治病）。由此可以看出，在东汉时期，艾灸已经广泛应用于疾病的治疗。
总的来说，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借文字分析保存了大量东汉及以前的中医药知识。从人体结构、疾病名称，到草药性质、针灸疗法，都有较为清晰的记载。他对疾病的解释细致入微，对药名的说明兼顾产地和药性，对砭石、艾灸的记录更是留下了古代治疗技术的真实面貌。虽然许慎并不是医生，但是他通过文字训诂为后人了解中医药的起源和发展提供了可靠的文献依据。可以说，“字圣”的成就不仅体现在经学研究上，也深深影响了中医药文化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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