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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浪里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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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辉
“爷爷，麦子黄了！”脆生生的喊声撞进耳朵，我扭头一看，孙女攥着我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葡萄，那眼神里的惊奇，像极了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漫山遍野熟透的野果——仿佛撞见了藏在天地间的秘密。
顺着孙女手指的方向望去，风正穿过无边无际的麦田。起初只是细微的“沙沙”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浪涛般地从田埂这头滚到那头。麦秆擎着饱满的麦穗，在风里弯下又直起，金浪一波接着一波，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黄色。阳光落在麦穗上，每一粒麦子都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我牵着孙女的小手走进麦田，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孙女好奇地伸手摸麦穗，惊喜地叫起来：“爷爷，它是硬邦邦的，还扎手呢！”我笑着摘下一个麦穗，放在手心搓了搓，麦粒便从壳里分离出来，带着淡淡的麦香。
“你尝尝麦粒的味道。”我把麦粒递到孙女嘴边。孙女小心翼翼地将麦粒放进嘴里，轻轻嚼了两下，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这是甜的，还有点儿脆！”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我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几十年前。那时候，我也是个孩子，跟着父亲在麦田里干活儿，饿了就搓麦粒吃。那清甜的味道，是我在夏天里最珍贵的零食，比任何糖果都让人留恋。
风又吹来了，带着麦香的气息钻进鼻子里。我低头看着孙女，她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麦粒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像在收集宝贝。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小小的身影在麦浪里忽隐忽现，像穿梭在金色海洋里的小精灵。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些在农村长大的人，总对庄稼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那不仅是粮食，还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质朴与坚韧。
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扛着锄头往回走，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是藏着丰收的喜悦。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麦黄的时候，就是土地给咱们发奖赏的时候。”是啊，从春天播种到夏天收获，每一粒麦子都凝聚着汗水和希望，它们沉默地生长，却在成熟的那一刻，用最绚烂的颜色回报耕耘的人。
孙女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布谷鸟说：“爷爷，它在叫‘麦黄快割’呢！”我笑着点头。布谷鸟的叫声，是麦田里的报信员。布谷鸟一叫，村里就热闹起来了。麦场上的打麦机轰隆隆地响着，麦粒从机器里倾泻而出，堆成一座座小山，那是一年里最让人感到踏实的景象。
我指着眼前的麦田，对孙女说：“这些麦子要经过好多道工序才能变成面粉，然后做成馒头、面条，养活咱们一家人。”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还攥着那个麦穗。我知道，她现在或许还不明白土地的意义，但是这清甜的麦粒、粗糙的麦秆、金黄的麦浪，还有这充满烟火气的村庄，都会像种子一样种在她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
太阳渐渐西沉，把麦田染成了更深的黄色。风里的麦香越来越浓，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人沉醉。孙女挽着我的胳膊，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光芒。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片麦田不仅是庄稼，还是我们精神世界里的一片净土。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它像一盏明灯，提醒着我们什么是质朴，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永恒。
或许，很多年后，孙女会离开村庄，去城里生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会经历迷茫和困惑。但是我相信，每当她想起这片金色的麦田，想起清甜的麦粒，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土地给予我们的馈赠，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在岁月里散发着朴素而永恒的芬芳，滋养着她的心灵，让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
“爷爷，我们明天还来这里玩儿好不好？”孙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明天咱们一起来看麦浪，还搓麦粒吃。”风又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像在回应我们的约定。夕阳下，祖孙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和无边的麦浪融在一起，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风景。
（作者供职于宜阳县第二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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