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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心灵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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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会琴
我在血液科工作已经十几年了，终日忙碌，内心却始终充盈。在这里，我见证了人间冷暖，也感受了人们对生命的敬畏，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盼望与坚持。
有一天，我巡视病房时，看到8号病房的门半掩着，就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这间病房里住了一位淋巴癌晚期患者，生命垂危。患者的床旁站满了家属，哀伤笼罩着整个房间，几个孩子静静伫立，泪水不停地滑落。患者的妻子紧紧握着患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万般眷恋与不舍，只愿时光能在此刻永驻……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样的陪伴不会坚持很久，患者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我走到患者身边，看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我轻轻地对他说：“您这会儿感觉怎么样？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您能给家人讲您最难忘的事情吗？或者讲您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患者听我说完，眼睛不停地转动，努力回想他这一生最难忘的经历。患者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尽量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患者从开始白手起家，讲到现在拥有几家连锁店，每一步走来都充满了艰辛，讲述中几度哽咽，话语之中都是对妻子和家人的感谢。
我听患者讲他的每一段经历，有悲欢，有离合，有失败，当然也有成功。作为旁观者，我看得出他很享受这段跟家人分享的时刻，因为他知道这是送给家人最后的“礼物”了。
患者说完后，把脸转向我，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您！”
此刻，他已经泪流满面。
我转过身对患者的3个孩子说：“你们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父亲说吗？比如对未来生活的规划？”
从患者的大儿子开始，每个人都敞开心扉，跟父亲分享以前对父亲的不理解……此刻的他们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同时也改变了自己对人生的看法。
每个孩子说完后，都给了父亲一个深情的拥抱，并在父亲耳边轻声地说：“谢谢您，我爱您！”
最让我感动的是患者的大儿子，他跟父亲拥抱后，特意走到我面前说：“谢谢您给我这样的机会，完成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心愿。我们兄弟3个和父亲都不善言辞。自我记事起，我们就没有过这么亲密地拥抱过。”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而我的双眼也被泪水打湿了。
没过多久，这位患者安然离去了。
患者和家属正是因为这最后的陪伴和守护，让彼此之间不再有遗憾。从前我总以为，护理是照料躯体的病痛，而这一刻我深深懂得，生命末端的照护，不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更是守护人心。一句温柔的引导，一次安静的倾听，一个表达爱的机会，就能让离别少一些仓促与遗憾。
（作者供职于河南省肿瘤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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