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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传来的“嗒嗒”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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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艺 那天上班时，刚走出电梯，我便听见病房走廊里传来“嗒嗒”声。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26床的李老先生出来锻炼了。果不其然，走廊里，李老先生正拄着拐杖在缓慢行走。走近时，李老先生热情地和我打招呼。看见他，我不禁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夏护士快来，我爸怎么又感觉难受了？”我正在其他病房巡视，就听到26床李老先生的女儿在呼唤我。听到呼唤后，我立即走到李老先生床边，说：“老先生，您哪里不舒服？”老人长叹一声：“心口闷得慌！”我赶紧通知值班医生。医生为其做了心电图后，拿着结果与以前的心电图对比，发现并没有明显变化，随即给予吸氧等对症处理。没过多久，我再次前往病房评估病情。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李老先生低声自语：“造影不做，也不知道心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治越严重了？我不想活了。”我心里一紧，意识到老人情绪低落，需要及时疏导。我走到床边轻声询问：“老先生，吸氧后您感觉怎么样？”老人愁眉不展：“唉！正说呢，我怎么感觉越治越不行了。稍微一动，心口就闷得慌！”我心里琢磨着，患者刚来那几天还能拄着拐杖下地锻炼，怎么这两天总说不舒服，连病床都下不了？不如找他聊聊天了解下情况。于是，我语气温和地问道：“老先生，您这几天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李老先生回答我：“总感觉心口闷，晚上睡不好，也不想吃饭。”
我继续问他：“那这种情况是从哪天开始的？”
李老先生说：“你们前几天说要给我做心脏造影，怎么突然又不做了？”
我耐心解释：“老先生，您别着急，医院不是不给您做心脏造影，是目前您的肾功能指标不理想。为了安全，您需要先调理身体，稳定肾功能，等指标达标就能做了。您再耐心等等。”
老人面露愁容：“那什么时候病情才能稳定啊？唉，我总有一种心脏不好了的感觉。我年纪大了没关系，可我如果走了，我的闺女怎么办呀！”
我感慨道：“老先生，您对女儿真好！”我转头看向李老先生的女儿，她早已红了眼眶，缓缓开口：“我爸对我很好。以前家里穷，我妈走得也早，我爸在外面做苦工，不管多累，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好吃的。记得有一次，邻居家的姐姐穿了一件好看的裙子来找我玩，我想摸一下，她不让。我爸知道后，立刻到街上给我买了一件更好看的裙子。从小我爸就没有让我受过委屈，我觉得很幸福。”
我转头看向李老先生，继续开导他：“老先生，您待闺女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您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人照顾，她天天守在您身边，您想吃啥她给您买啥。您整日难受焦虑，她心里也不好受啊！”
李老先生叹了口气，说：“是啊！闺女确实孝顺。昨天晚上我不想吃饭，让她自己下楼去吃，没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还对我说吃过饭了。就这一会儿时间，哪能吃完饭，我猜她可能都没下楼。”
我顺势引导他：“我能听出来您很心疼女儿。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您现在的心情和状态，您会想到哪个词？”
李老先生沉默片刻，开口道：“就是‘一团糟’吧！”
我问他：“那您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好吗？”
李老先生愧疚地说：“当然不好了。闺女跟着我也受苦了。”
我继续追问：“那您觉得什么时候这个‘一团糟’离自己最近呢？”
李老先生答道：“一想到还不做心脏造影，我就心慌难受，觉得自己活不了多少日子了，闺女也跟着我受苦。每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它离我很近。”
我追问道：“那您想不想让这个‘一团糟’离自己远一点儿？”
李老先生沉思许久后，语气明显轻快起来：“夏护士，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想明白了，得尽快好起来，不能再胡思乱想，要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等病情稳定了就做心脏造影，查清心脏的具体状况，争取早日痊愈出院，也好让闺女少些负担。”
我欣慰地询问：“您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现在，您感觉胸闷感有没有缓解？”
老人眉头舒展：“哎！你别说，和你聊完后心脏舒服多了，不那么闷了。夏护士，你快去忙吧！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我笑着回应：“您不用客气，陪您聊天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您觉得日子‘一团糟’，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以后心里有烦心事，您随时可以找我说，我一直都在。”
没过几天，熟悉的“嗒嗒”声再次响起。我一看，李老先生正拄着拐杖去卫生间。我连忙上前：“老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恢复下地，别太勉强，需要的话可以先用床边便器！”李老先生说：“没事没事，我能行。”
没过多久，复查结果出来了，显示李老先生的肾功能已恢复正常。李老先生也顺利完成了心脏造影检查。病房走廊里又能听到清脆的“嗒嗒”声了。
这件事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叙事护理独有的治愈力量——温和的语言、耐心的倾听，同样能够抚平病痛带来的身心折磨。这次经历让我更加坚信，护士不仅是减轻病痛的人，还是心灵的抚慰者。我们需要用关怀和爱心去呵护每一个患者的内心，让他们重新找到生活的希望。
（作者供职于永煤集团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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