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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守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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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李伟强 通讯员 张晓华 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是医生，却总是“住”在医院里；他们不直接管床，却对科室每位危重患者的病情了如指掌；他们日夜值守，只为在患者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2月，河南省人民医院重塑总住院医师制度，59名通过公开选拔的医师（其中博士研究生16名、硕士研究生43名；副高职称29名、主治医师30名）成为“守夜人”。他们实行6天×24小时工作机制，半年来，以坚守与担当为无数患者筑起安全屏障。
夜色中的脚步：“排雷”与赛跑
每天傍晚，总住院医师的工作才刚刚进入“深水区”。他们每天带领值班医师对科室重点患者进行夜查房，逐一评估风险隐患，提前制定干预措施。
重症医学科是这项制度的榜样科室之一。该科室患者大多处于生死边缘，病情瞬息万变。总住院医师张雪艳每天晚上都会对每位重症患者的情况进行复核，包括生命体征、用药调整、管路情况及感染指标，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一次夜间查房时，张雪艳通过观察用药情况和症状，识别出一名心肌梗死患者的危象，立即安排进行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术，最终使50多岁的患者转危为安。
急诊抢救室内，一名93岁晚期肿瘤患者出现多器官衰竭，在全力抢救后仍无力回天，家属陷入两难。张雪艳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家属身边，花了半小时向他们解释每种选择可能面临的不同情况。家属权衡再三后含泪致谢，最终将老人转往肿瘤康复与安宁疗护病区。
“那些深夜会诊奔波的疲惫、复杂病情的纠结终会消失。留下的，是自己日渐敏锐的判断力、不断精进的技术、勇于尝试的魄力，以及越来越多信任自己的伙伴。”张雪艳说。
深夜铃声响起时，急会诊就是与死神赛跑。2568例急会诊，是心内科总住院医师李静超半年来的工作片段。各个科室的住院患者，尤其是手术结束较晚的患者，最容易在凌晨2时到5时出现急性心肌梗死、恶性心律失常、急性心力衰竭等危象。
李静超每天处理15例至20例急会诊，其中相当一部分发生在后半夜。当急诊遇到急性心肌梗死患者时，她会协调心内科值班医师与急诊团队进行快速介入手术。急会诊有时会“扎堆”，为提高救治效率，她将心内科常见非急症症状整理成培训要点，教授给各病区值班医生。例如，术后发热且心率110次/分属于交感兴奋，无须过度紧张；老年慢性房颤患者心率不超过110次/分且无症状时，制定慢性病管理方案即可。
凌晨的无影灯下，多学科携手筑起生命防线。对于病情危重需紧急手术的患者，“守夜人”要立即投入救治。5月的一天凌晨3时许，胃肠外科总住院医师郭宇接到急诊电话：一名60多岁患者腹痛剧烈，CT（计算机层析成像）检查疑似肠梗阻及急性腹膜炎。查体发现患者腹部压痛明显、呈板状腹，肠坏死可能性极大——若处理不及时可能导致肠破裂和感染性休克。郭宇紧急协调床位、完善术前检查，并联系值班医生，以及输血科、手术室及ICU（重症监护室）做好准备。清晨6时，急诊手术开始，术后患者转危为安。从病情判断到血源调配、术后床位安排，所有环节均在最短时间内完成。
半年来，59名总住院医师累计完成夜查房数千次，排查各类风险隐患数百项；全院未发生一例因急会诊导致的安全事件；全院上半年住院患者多学科会诊达5589例，同比上升205.91%。
“每一次夜查房，都可能发现被忽略的风险；每一次急会诊，都可能挽救一条生命。”李静超说，半年的历练让她在急危重症决策与应变能力方面得到极大提升，学会了在高压下保持冷静与专业。
全院“总调度”：跨院区联动、资源统筹
近日凌晨1时，在河南省老干部康复医院肿瘤康复病房，一位八旬老人因肿瘤多发转移导致尿道堵塞，严重憋尿令他痛苦不堪。康复医学部总住院医师孙振双得知情况后迅速赶到。在发现对患者进行常规插管困难后，他果断拨通了泌尿外科总住院医师刘清源的电话。20分钟后，刘清源骑着电动自行车从院本部值班室赶来，很快为患者解了燃眉之急。跨院区联动，让患者在“最近的地方”得到最快救治，这正是总住院医师调度职责的缩影。
5月，随着康复医学部病区整合，孙振双的值班室迁至河南省老干部康复医院，跨院区协调成为日常课题。这里的患者多为高龄、基础疾病多、行动不便者，需要专门的转运车辆，且常需院本部专家紧急支援。从夜间急会诊到跨院区转运，从多学科协作到院内资源调配，无不考验总住院医师的统筹能力。孙振双积极与医务部、护理部、转运部门以及各学部主任和护士长沟通协调，推动建立完善的患者转运机制；根据患者的病情安排医务人员随车接送，多次组织转运技能培训，并针对巡查中发现的问题持续进行整改。总住院医师制度设立的初衷，正是“培养具备独立诊疗能力、管理协调能力、教学科研潜力的复合型临床骨干”——他们既是临床一线的“救火队员”，更是连接科室管理、医护团队与患者的核心纽带。
一天晚上7时，一名ICU患者病情突变，急需进行脑部CT检查，而最近的急诊CT室已满负荷运转。医学影像科总住院医师王恩峰接到协调请求后，立即与急诊CT室沟通，将其他非急症患者有序分流至其他机房，以最快速度为重症患者完成检查。另一名使用呼吸机的患者夜间急需进行磁共振检查，王恩峰紧急协调配备兼容呼吸机的6号机，并联系经验丰富的技师到位，及时为患者确诊病情。在总住院医师的调度下，医疗资源不再“各自为政”；住院患者找影像科专家看片的流程也得以理顺——管床医师发送会诊单后，患者可直接找专家阅片，既省钱又省时。
59位总住院医师编织起高效救治网络。他们有一个专门的微信群，经常开展“团队作战”。7月的一天上午，血管瘤科一名头面部血管瘤年轻患者发生瘤体破裂大出血。不到5分钟，麻醉医学部的郭高锋、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的巴鹏飞等总住院医师便赶到床旁。患者气管、胃及口中鲜血弥漫，随时可能窒息休克。凭借14年的经验，郭高锋在患者清醒状态下顺利完成气管插管，并安全将患者转运至ICU。
在这张覆盖全院、全天候响应的快速救治网络背后，是总住院医师日复一日的统筹与担当。无论昼夜，只要患者需要，他们便能随时“一键启动”。
坚实“后盾”：全方位保障与“蜕变课”
“41岁？一点都看不出来！一定是救死扶伤的工作，让你显得这么年轻！”患者家属的一句玩笑话被郭高锋深深记在了心里。每位总住院医师的记忆中都“存储”着类似的暖心时刻——患者的善意、同伴的关心以及医院的支持，这些都是他们的“能源”。
然而，这份温暖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与精力透支。雷打不动夜的查房、突如其来的急会诊，让睡眠不足、睡眠质量差成为“守夜人”共同的“职业病”。
在总住院医师微信群里，大家在协力救治之余也交流“睡眠技巧”。麻醉总住院医师分享了右美托咪定滴鼻的方法，中医总住院医师则“安利”耳穴压豆。
河南省人民医院党委高度重视总住院医师队伍建设。院领导牵头召开多场专题座谈会，与每位总住院医师进行面对面交流。该院专门印发《河南省人民医院总住院医师管理办法（试行）》，明确全脱产管理模式、6天×24小时工作机制及病区主任待遇，并配套责权清单、工作记录、人文关怀等规范化指引。为缓解高强度工作压力，该院还设立任职期满专项假期5个工作日，开通由心理医学科专人负责的心理咨询专线。
该院医务部定期组织工作例会，及时了解总住院医师的动态、协调解决其遇到的困难，并宣传贯彻管理要求。总住院医师在履职期间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随时反馈，相关职能部门会第一时间响应并予以解决。
正是这套从管理到心理的全方位“后盾”体系，给了总住院医师底气，使高强度工作成为加速成长的“实战演练”。张雪艳将其总结为“个人能力的融合与升华”。
河南省人民医院医务部负责人朱前勇介绍，半年多来，总住院医师严格落实每日夜查房制度，在科室每周常态化开展医疗质量控制、急会诊及协调收治工作，并积极协调跨院区会诊转运及学部内不同学科间的工作。随着制度完善、信息化提升、覆盖面增加，这项制度将在医院临床高质量发展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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