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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相成配伍用药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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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 2022年1月25日 星期二 目录导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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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相成配伍用药浅析
 

相反相成配伍用药浅析
□毛峥嵘

   《伤寒杂病论》在继承《黄帝内经·素问·至真要大论》经方的基础上博采众方,结合临床实践,选用中药91味,组成方剂112首。其立法有的放矢,符合病情;方药简而不杂,结构严密,被后人称为方剂之祖,为中医学方剂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伤寒杂病论》的方剂配伍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相辅相成的配伍,组成这类配伍的药物性味、功能、趋向基本相同,有互相协同的作用,比如麻黄配桂枝、大黄配枳实等;一类是相反相成的配伍,组成这类配伍的药物性味、功能、趋向完全相反,以互相制约,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笔者就《伤寒杂病论》中相反相成的配伍,结合临床实践,谈谈自己的认识,仅供同道参考。

相反相成配伍的概念

   俗话说“相反相成”,也就是说相反的东西有统一性。这句话属于辩证法的内容。药物相反相成的配伍,就是利用药物之间的性味、功能、趋向的对立,在一定条件下组合在一个方制内,使它们互相制约、相反相成,达到扶正祛邪,治疗疾病的目的。
    中药性能包括四气、五味、升降沉浮、补泻等。四气中温热和寒凉是两种不同的性能;五味之中,辛味能散能行与酸味能收能涩是相互对立的,甘味能补能和与苦味能燥能泻是相互对立的;药物的升浮与沉降是趋向的相互对立的;补虚与泻实是两种不同的功能。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恰当地运用药物性能及趋向的对立统一,在同一个方剂内,或寒热相济,或散收并用,或升降合剂,或补泻兼施,配伍精当,相行不悖,充分发挥药物治病的作用。

相反相成配伍的分类和应用

   一是寒热相济。用温热药治疗寒性病,用寒凉药治疗热性病,这是治疗寒热病的常法。但是,若寒与热这两个相互对立的病邪同时作用于机体的时候,那就需要用寒药与热药并进的方法来消除寒热错杂的病情。这类药物的配伍就叫寒热相济,具体可分以下几个方面。
    1.上热下寒证。比如栀子干姜汤,栀子苦寒以清泻郁火,干姜辛温以温中除寒。两者寒热异性组成方剂,是治疗上热下寒,症见身热心烦兼有肠鸣下利的方子。
    2.外寒内热证。譬如麻黄配石膏,麻黄辛温散表寒,石膏辛寒清里热。麻黄遇见石膏则散表寒而不助里热;石膏遇见麻黄可清里热而不遏表寒。两者寒热相济,对外寒内热证见恶寒、发热、无汗而烦躁者,有解表清里的功效。大青龙汤就是此类配伍的代表方剂。如今,中医将其用以治疗流感,有外解风寒郁闭、内清里热烦躁的作用,其他如麻黄配连翘、桂枝配大黄等,均为治疗外寒内热证的配伍。
    3.寒热互结证。比如干姜配黄连,干姜辛热,黄连苦寒。干姜开结散寒,黄连泻热除痞。辛热与苦寒相配,有辛开苦降之功效。本书中的黄连汤、生姜泻心汤、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等,就是这类配伍的代表方剂。其他如柴胡、黄芩配干姜、桂枝,附子配大黄等均为治寒热互结证之配伍。
    二是散收平调。《黄帝内经》记载:“以辛散之……以酸收之。”凡风邪在表或痰浊内结当用散法,精气涣散当用收法,散用辛味,收用酸味。辛酸合化,一散一收,散其邪气,收其正气。凡邪气郁而不散导致正气涣散而不收者,当用辛味与酸味配伍的方剂,达到散邪而不伤正,敛精而不固邪的目的。这类配伍就叫散收平调。比如桂枝配白芍,桂枝辛温,可发散风寒,温通血脉;白芍酸寒,可敛营、和血、止痛。两药合用,散收相伍,通止平调。桂枝遇见白芍虽然辛散而无伤阴之害,白芍遇见桂枝虽然敛营而无遏邪之弊。两药配伍用于表证,可调和营卫,解肌发表;用于杂证,可温经和营,通络止痛。我们常用桂枝汤治疗表虚感冒,用小建中汤治疗溃疡病,就是取桂枝、白芍的散收平调、调和营卫气血的作用。又如白芍配柴胡,白芍酸敛养血,柴胡疏肝解郁,前者敛阴止痛,后者通络止痛。两味药,一敛一疏,是调和肝脾的主要配伍。如果单用白芍而舍柴胡,何能疏通气机;单用柴胡而舍白芍,何能益阴和营。加上枳实、甘草名为四逆散,是治疗肝脾气血不和的基本方剂。凡肝脾失调所致的肋间神经痛、胃痛、肝痛、月经不调等,均可用本方加味治疗。后世的逍遥散及柴胡舒肝散就是从此方衍化而成。
    三是升降合制。“开”是上升,“降”是下行。升者升其清阳,降者降其浊阴。《黄帝内经》记载:“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升清降浊是脏腑的正常生理功能。反之,脏腑升降功能失调,便会出现清阳下陷、浊阴上升的局面。在治疗上就应当利用药物升降之性,来纠正脏腑的升降失调。如果升降混淆,清浊不分,清气下陷与浊阴上泛同时存在,应把升浮药与沉降药配伍在一个方剂内,使升者当升,降者当降,这种配伍方法就叫升降合制。比如栀子配豆豉,栀子味苦引热下行,豆豉轻浮上行解郁。两药一降一升,对于郁热留扰胸膈所致的虚烦不眠等证,最为合适。如今,有医者用其治疗急性胆囊炎、急性胃炎、食管炎等,对出现胸中郁闷、心烦不安以及阴虚阳热上扰失眠者,有良好的清热利胆、除烦安神的作用。其他如旋覆花、吴茱萸配人参等,均为升降合制的配伍。

对相反相成配伍的认识与创新

   《伤寒杂病论》中的方剂配伍就是古代朴素的辩证法——阴阳学说在治疗方面的集中反映。后世医家在本书的启发下,使这类方剂有了进一步发展和提高。比如寒热相济的左金丸、二妙散;收散结合的五味子汤;攻补兼施的黄龙汤、温脾汤等,都是相反相成配伍的方剂。
    正如自然界其他事物一样,相反相成的配伍有一定的内在规律,而绝不是杂乱无章的凑合。笔者认为,在发掘、整理、创新方剂的过程中,要注意以下3个问题。
    一是相反相成配伍的条件。所谓条件,是在方剂配伍中,主要取决于疾病的属性。疾病属性的相互对立,确定了药物组合的相反相成。如果我们不去研究病情的内在矛盾,同时也不熟悉药物的性能,不假思索地拈来两种不同性能的药物去治疗上述各类疾病,那就是无的放矢。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张仲景为什么用麻黄石膏汤治疗“热喘无汗”证,而不用麻黄、大黄治疗呢?这是因为“热喘无汗”在经不在腑,大黄虽然能清热,但是不能清肌透表。为什么用附子配大黄治疗寒疝,而不用麻黄配伍大黄呢?这是因为病在下部,不在上部,在里不在表。附子、麻黄虽然同为辛温药,但是麻黄偏走表而附子偏走里,麻黄偏走上而附子偏走下,况且在温通、散寒之力方面麻黄亦不及附子。抓住邪正消长的变化及病邪之间的相互对立,乃是相反相成配伍的关键。
    二是相反相成配伍的依据。我们在治疗疾病时,不能把疾病所表现出来的各种现象,任意选择两个不同属性的症状当成配伍的依据,我们所说的相反相成的配伍通常是指在一个方子内起主要作用的药物,以及解决主要矛盾的药物,即古人所说的“君”药和“臣”药。比如桂枝汤是一个散收合剂,散性的桂枝与收性的白芍是解决营卫不和的主要药物,生姜虽然能发散但是不及桂枝的宣卫、通阳之力,故不能将生姜与白芍看成是散收合剂。
    三是相反相成配伍的变化。相反相成的配伍不是一成不变的。对于一个疾病的全过程来说,它是随着病情的发展而不断变化、不断更新的。例如《伤寒杂病论》第146条柴胡桂枝汤证:“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是太阳表证未解,仍用桂枝汤发散阳气;《伤寒杂病论》又提出“微呕,心下支结”之观点,此为邪入少阳之证,故加柴胡汤和解少阳。柴胡桂枝汤既有散收合剂的桂枝、白芍,又有寒热并用的柴胡、黄芩、半夏,另外方中人参与半夏同用,有升清降浊调和中气的作用。这样,本方就变成了太阳少阳合剂。正如清代医家柯琴所说:“表证虽不去而已轻,里证虽已见而未甚。故取桂枝之半,以散太阳未尽之邪;取柴胡之半,以解少阳微结之证。”“外证虽在,而病机已见于里,故方以柴胡冠桂枝之上,为双解两阳之轻制也”(《医宗金鉴》)。该书中的一些方剂,本身就是多组配伍的相反相成方剂,例知乌梅丸,既有乌梅之酸敛,又有细辛、川椒之辛散;既有黄连、黄柏的苦寒清热,又有桂枝、附子、干姜的温热祛寒;另外,还有人参、当归的补气养血,散收合剂、寒热并用、清补兼施,是治疗寒热错杂、正虚瘀滞、气散络阻的名方。随证加减,既可用于虫积腹痛,又可用于寒热夹杂的久痢等。
    总之,《伤寒杂病论》的方药配伍,既有相互协同、相互促进的常法,又有相互制约、相反相成的变法。其方药配伍是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指导下认识疾病的产物,限于历史条件,其认识有一定的局限性。今天,我们需要运用现代科学方法,认真学习继承,加以整理、辨析,方可有所提高、创新。
    (作者供职于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本文由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毛德西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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