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俊
大寒这天上午,我和邻居井然有序地在家属院排队做核酸检测,明显感到气温骤降。 上小学时,我就会背诵《二十四节气歌》了。从那时至今,我都这样认为,《二十四节气歌》仿佛是专门为天上的日月星辰写的,为地面上的稼穑农事、庄稼花朵写的。也许只有节令,人们才能听懂她的语言,每一刻都蕴藏着洞察天地万物的智慧。一个个笑嘻嘻的年,都是由大寒牵着手一步步款款走来的。年下那个多姿多彩的场景,在旧时的乡村显得格外醒目。 五更天里,距我家不远处的磨坊就有了动静。那是毛驴“踢踏”拉着磨盘一圈圈走动的声音,那是上磨盘、下磨盘“咀嚼”小麦的“咯嘣”声音……头顶一方围巾,腰系一条围裙,专注着从磨扇间流淌出的麦麸,然后铲到面箩里筛下雪白的面粉,挂一脸舒心的笑,这就是过年忙碌的母亲。 将面粉拉到家,接下来就是蒸馒头了。母亲先在一个黑蓝色瓦盆里和面,随后又将面团揉成馍型上锅蒸。豆包馍、菜包馍、大枣馍等,一应俱全。村子的上空,成天飘荡着灰白色的炊烟,每家厨房里不是在蒸馒头,就是在煮大肉、炸藕夹等。年的味道,弥漫在古老村庄的上空,看一眼虔诚的炊烟,目光就直了;闻一闻扑鼻香,心就醉了。 大年三十上午,每家每户剁饺子馅儿的声音相互打着招呼,不绝于耳。大红的对联墨香,火红的鞭炮闪闪,热腾腾的除夕团圆饺,这是年的表情符号,写意而抒情。孩子们熬年守岁精神特别执着,还没睡下一小会儿,就点燃了声响清脆的鞭炮。噼噼啪啪,串串相接,如“年”首尾互动。紧接着是相互串门,拜年祝福。整个村庄,不,是中华大地上的所有城乡,都充满着喜庆的浓郁气氛,被吉祥的话儿簇拥着,被欢笑声围绕着。民俗中蕴含着丰富的养生智慧。年,是一次民族的集体大联欢。 人们相聚,不是嘘寒问暖,就是说收成。淳朴的民风,根本不减年下的欢乐。划旱船、舞狮子、踩高跷等是民间不可或缺的娱乐节目,均由当地人自编、自排、自演,以调节乡民单调的文化娱乐生活,带来了轻松、活泼的艺术盛宴。“划旱船”是在村庄大路上进行的。化了妆的大姑娘架着旱船,或左或右调着船头,前走几步又倒退几步,羞羞答答,旱船旁是一名别着旱烟袋的划桨者,招式有度。戴一顶老婆帽,挽了发髻,别了银簪,穿着蓝色对襟上衣的高挑小伙子,“小脚”一扭一扭,右手握把蒲扇,左右一扇一扇。走势和动作,完全是迎合划旱船的,观众不禁为之捧腹大笑。“舞狮子”的晒场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只见两只雄狮闪亮登场了,或跳方桌,吞板凳,滚绣球,登高瞭望,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鼓点儿张弛有度,时而如急风暴雨,时而如清风拂面。观众如醉如痴,无不沉浸在年下的欢乐里。 回家过年的习俗,由来已久,就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风筝线,在风中维系着我们与家乡的牵绊。但今年这个春节因防控新冠肺炎疫情而特殊,就让我们在异地用电话、微信与家乡的亲人同喜同乐,共度一年红红火火的日子,燃放一个蓬蓬勃勃的希冀。祈愿山河无恙,天地同春。 (作者供职于郑州市骨科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