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滔

   家乡人有一句俗语，吃罢腊八饭，就把年来办。过了腊八节，人们就开始置办年货了。春节前有一个小年，又称祭灶日。
    过了小年，更加快了办年货的速度。除夕那天，天刚放亮，家家户户起了大早，打扫庭院，喜贴春联，春联是过年的主角。比如牛马棚贴六畜兴旺，粮仓贴五谷丰登，井栏贴青龙系水，就连农用架子车也贴上广积肥多打粮。早年，祖辈、父辈，人多家贫，食不能果腹，居是土墙茅屋，祖父每年有一个不变的春联：又是一年。其中蕴含着许多无奈和心酸。贴罢春联，还要在大门口放一根横木，拦住骡马别跑到外面了。
    过年盛典都在初一，家家户户起了大早，张灯结彩。先把红蜡烛点燃，“蜡烛明又亮，满屋亮堂堂。”写在烛台上的这副对联，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年”的美妙，只有过年时才能感觉到。过年期间，大人、小孩是不能乱说话的。那年，我因说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被父母臭骂了一顿。
    结果，元宵节家乡人放天灯，有一些地方叫孔明灯，一般都在夜晚。我只顾仰脸奔跑，不小心跌了跤，面部磕在路旁的树根上，至今我的右眼眉骨处仍留有瘢痕。当时，父母说是我过年时说了不吉利的话，我惊出一身冷汗。迄今，我在过新年时，说话都是谨慎的，心存敬畏不改，行有所束未变。
    过了春节，主要任务就是走亲访友，送祝福。豫东平原沙颍河两岸，先是晚辈去尊辈家送大馍，回来拿枣山（大馍、枣山是一种面食）。可别小瞧大馍，它具有特殊的意义，家乡人调侃说：“过年给我送大馍吧！”暗示对方是晚辈；枣山的寓意：回来搬山，越过越暄。也有不送的，如沙颍河以南就没有这种习惯。我只有感慨“一里不同天，十里改风俗”了。
    小时候，父母说：“擦黑参正南，不久就过年。”长大了，我才知道父母说的“参”就是三星。也就是唐代诗人杜甫诗中“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参”吧！仰望三星位置，掰着手指算过年的日子，就是想吃香的、喝辣的、穿光的。父母说，我小时候过年，花费五元，我家就能过年了。可是，现在家中食品、饮料堆积如岑，无人启食，都是殷实人家啊！蜡烛被灯泡取代，夜里也没有小时候黑了，但过年的味道依然很浓，我真钦佩祖先的聪明才智，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本来平淡的日子过得如此有滋有味。以前，我对过年的仪式感到迷茫，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感受到民族文化的灿烂。过新年，串亲友，逛庙会，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们向往富裕、美好的生活。
    过了元宵节，年真的过去了。不过，有的地方把吃了二月二早晨的茴香煎饼才算年真的过去了。我只有感叹，喜好过新年的人家，必是快乐、幸福人家啦！
    年按时到来，人生生不息。留下的是旧年的记忆，开拓的是新岁的美景。过年是难忘的乡愁。
 （作者供职于沈丘县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