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天顺

   一天上午，医院诊室里人满为患。一位身着中学校服的老先生站在屋角处，满脸络腮胡子，一顶“老头帽”扣在头上，与身上校服的极不协调，在人群中尤为凸显。
    等看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这位老先生才怯怯地走到诊桌前。
    “同志，您是要看病吗？挂号了吗？”我问道。“是的，还没挂号。”老先生回答道。“请您先挂个号吧！”我又说道。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跛着脚，扶着一位老太太走了过来。
    “您哪儿不舒适啊？”我问老太太。
    老太太怔了怔，说：“大便困难，排便时肛门那儿疼，有时还会出血。”
    经过检查，老太太患了直肠癌。我把老太太支开，对老先生详细地讲解了老太太的病情。听后，老先生并没有表现出像其他患者那样恐惧，这让我很诧异。我告诉老先生需要尽快做手术。老先生蔫蔫地走了，没有再询问什么。
    第二天上午，老先生又来到诊室，待其他病人走后，怯怯地问我：“还有其他治疗办法吗？”看着老先生木讷的脸，我说：“没有。”第三天上午，老先生又来到我的办公室，这次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做手术。
    老太太的手术很成功。在采集病史时，出于好奇，我向老太太询问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状况。
    这时，老太太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奋，说：“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当年，在双方父母不愿意的情况下，硬是走到一起的。婚后由于孩子多，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整个家全靠老头儿一个人扛。有一年收麦时，拉麦子的架子车翻了，把老头儿的腿压折了。为了省钱给我看病，老头儿的病就耽误了，落下了残疾。”说到这时，老太太的眼里满含泪花，手也不停地颤抖。
    住院期间，老太太没下过一次床，吃、喝、拉、撒全由老先生一个人照顾。
    出院时，我到病房里向老太太交代注意事项，看到两位老人依偎着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的画面甚是美好。房间里静悄悄的，落日的余晖斜照在屋里，给房间的墙壁一侧留下了长长的身影…… （作者供职于确山县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