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庆 背景
内蒙古自治区启动万名乡村医生培养计划，在乡村医生新政中提出，招生对象主要面向应、往届初中以上（含初中）学历、年龄在30周岁以下、有志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并能完成学业者。这一要求引起广泛关注和热议。
内蒙古自治区计划用5年时间招收1万名中职全日制医学生，培养合格后充实到乡村医生队伍中。从2016年开始，内蒙古自治区每年招收2000名学生。这是日前内蒙古自治区卫生计生委、教育厅、财政厅联合发出的《内蒙古自治区面向嘎查村卫生室3年制中职免费医学生教育培养规划（2016~2020）》通知中的相关信息。
乡村医生是数亿农村居民的健康守门人，他们的数量、能力、服务是保障农村三级医疗服务网络网底不破的关键。“招初中生学医”，到底应不应该？笔者有话要说。
据统计，2014年，我国村卫生室医疗服务量达19.9亿人次，占基层医疗服务量的45.5%，但我国乡村医生队伍也同时面临人员相对老化、流失严重、学历低等问题。对此，人们不禁产生疑问：乡村医生医疗卫生服务水平如何保障？如何吸引有志青年投身于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呢？在此背景下，2015年下半年，国务院办公厅委托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开展了“基层公共医疗设施建设、使用和管理措施落实情况第三方评估”，专门考察了乡村医生队伍建设推进状况。
本次第三方评估对全国14个省份的10473名乡村医生和12316名城乡居民进行了问卷调查。被调查的乡村医生将“提高诊疗水平”（68.1%）和“降低诊疗风险”（60.4%）视为改善医疗服务能力的首要途径；被调查的城乡居民中的70.2%认为“诊疗能力”是自己选择医疗机构时的首要考虑因素，远高于交通便利（39.9%）、就诊距离（36.7%）、收费情况（31.8%）、报销比例（25.0%）等选项。可见，城乡居民希望医疗机构具备较高的诊疗能力，而乡村医生更是希望通过提高诊疗水平、降低诊疗风险来满足患者的就诊需求，二者对于医疗卫生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过，乡村医生迫切希望提高自身诊疗水平的良好愿望受到自身知识储备和技能、教育培训、行医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制约。2014年，我国村卫生室人员中，中专及以上学历人员仅占58.4%，中西部不少省份这一比例不足半数，甚至更低。我国乡村医生中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证书、注册并获执业许可的比例严重偏低。内蒙古自治区两万多名乡村医生中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证书的不足一成。2015年评估组实地考察也发现，云南省乡村医生中有1327人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仅占全省乡村医生总数的3.5%。
针对我国乡村医生初始学历偏低、具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或执业（助理）医师证书比例偏少的严峻形势，全国大多数省份加强了教育培训，改善待遇，并出台了相关保险和养老制度。不少省份甚至要求，新进入村卫生所（室）从事预防、保健和医疗服务者应具备执业助理医师及以上资格，并逐步清退不具备执业资格的人员。然而，这些措施在中西部地区推行起来十分困难，年轻人投身于乡村医生医疗卫生事业的热情不高，导致当前我国45岁以上的乡村医生占半壁江山，60岁以上仍在岗者占两成，有的甚至80岁了还无法退休。
结合上述调研和现状分析，笔者认为，内蒙古自治区推行的中专学历教育项目立足现实，因地制宜，政策设计理念毋庸置疑，政策落实的操作性强。首先，这个教育项目并非让所有前来培训的学生毕业后都当上乡村医生，而是采取了“宽进严出”的竞争策略，学生需要在校完成各门基础和专业课程后，取得中专毕业证书并考取执业助理医师证书，将来可按照需求优先安置到嘎查村卫生室工作。其次，内蒙古自治区采取了“村来村去”的原则，希望这批学生将来怀揣“悬壶济世”的医学理想，用精湛的医术和周到的服务，长期扎根基层，服务乡里乡亲。当年享有盛誉的赤脚医生制度不也是采取了就地取材的办法吗？再次，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的高低不完全取决于初始学历的高低。这些未来的乡村医生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起点虽然较低，但是对农村生活、健康影响因素和常见病的理解深刻，加上教育培训，也会积累丰富的行医经验，造福一方百姓。
（作者供职于北京协和医学院人文学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