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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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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笙清
那年7月，母亲因为中晚期鼻咽癌住进了肿瘤医院。住院的第一天，母亲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父亲，说他身体不好，天气这么热，路途遥远，不想让父亲劳累奔波。
那时，父亲在南方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帮甲方监督工程质量。为了节省路费，他每年都是挨到春节才回家一趟。
放疗一个星期后，母亲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情绪也烦躁不安。听主治医生说，这些是放疗后的正常反应，多多开导，让病人开朗乐观才能对治疗有利。于是每天清晨，我总是“逼”着母亲在室外做操，陪她到医院办公楼听专家讲座，为她创造跟病友交流的机会，挽着她的胳膊到院外的湖边散步。
随着治疗的深入，母亲的喉咙开始溃烂，吞咽食物十分困难，脖子上的皮肤发红、变黑。更可怕的是，母亲忽然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痴痴地看着楼下一对相互搀扶着散步的白发老人。
转眼间，疗程已经过半，到了最艰苦的阶段，母亲吃流食都很痛苦。
星期天是不用放疗的。一大早，母亲的话突然多了起来，话题居然全是父亲。母亲的话语中隐含着对父亲不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担忧。到了下午，小妹来了，也跟我说起父亲，我才知道已经到了“七夕”。这天也是父亲的生日。
小妹悄悄告诉我，前几天给父亲打了电话，按行程，今天应该可以赶到。小妹说：“现在到了治疗最关键的阶段，爸爸也许是妈妈最好的精神支柱。”正说着话，在走廊上坐着的母亲忽然一声惊呼：“老李！”声音清脆洪亮，却又充满了柔情。我们赶紧来到栏杆边，看见父亲正笑望着母亲。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的父亲脸上红扑扑的，他对母亲说：“那边的工作辞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母亲像个孩子似地笑着，频频点头。
时光荏苒，10年过去了。母亲还健康地活着，和父亲在老家生活。我常常想起那个病房里的七夕，内心里，便对二老多了一份爱的祝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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