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的理想人格及其修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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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说:“夫帝王之德,以无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天道》)要让天下万物自由发展,不要人为地干预,否则,万物就会失去原有的本性,改变了自然的常态,而超越原本的真性,改变了自然的常态,天下就会动乱;不超越原本的真性,不改变自然的常态,哪里用得着治理天下呢!“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乐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以长久者,天下无之。……故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在宥》)所谓“至人无己”,就是说,作为理想人格的至人,应该“忘形”、“忘情”,从肉体、精神两方面彻底忘掉自己,用庄子的话说,就是忘却生死、宠辱、贵贱、好恶、是非,在生死、宠辱、贵贱、好恶、是非,在生死、宠辱、贵贱、好恶、是非面前,不动感情。庄子说:“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德充符》)要做到无情,首先要在是非面前不动感情。

  在庄子看来,世界上本来就无所谓是与非,一切是非之辩,无异于风声,毫无价值。所以他主张“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齐物论》)从世俗所谓是非之辩中解脱出来。著名的庄周梦蝶的故事,可以说是忘却是非的典型例子。其次是忘却宠辱、贵贱、生死等。自然规律的运行,是人不可改变的,人只能听天由命,“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人间世》),“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天道》)。“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养生主》)。最后,忘却生死。在庄子看来,生死是一种自然现象,是人力所不能改变的,因此,在生死面前,也要顺应自然,不要为之动情。庄子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通天下一气耳。”(《知北游》)生与死只不过是“一气”之变化。

  庄子不仅把生死看成自然之事,而且把死亡看成是人生的最大幸福和快乐。《至乐》记载:庄子妻死,他不但不悲哀,反倒鼓盆而歌,当惠施责怪他太不尽人情时,他说:“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口敫口敫然随而哭之,自以为有通乎命,故止也。”能做到对是非、荣辱、生死不动情,即达到了“至人无己”的境界,也就超越了有限的个人生命,使自我的精神同化于大道,与天地万物宇宙为一体了。所以在“无名”、“无功”、“无己”三者之中,“无己”是核心,只有“无己”,才能做到“无名”、“无功”。“忘己之人,是之谓入于天。”(《天地》)如果人能做到“无名”、“无功”、“无己”,就可以达到“逍遥游”的理想境界,而这样的人就是庄子所向往、追求的理想人格——“真人”(“圣人”、“神人”、“至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呢?《大宗师》集中地给我们描绘了“真人”:“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讠斤,其入不距;然而往,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3庄子不仅向人们提出和描绘了“无名”、“无功”、“无己”的理想人格,而且还指出了达到这种理想人格的方法和途径。

  庄子所描绘的“无名”、“无功”、“无己”的理想人格,以常人的观点看来是根本达不到的,因为世俗生活中经常碰到一些问题,如是与非、善与恶、美与丑、生与死等等,是相互对立无法超越的,人们天天都要同它们打交道。既然人们天天同它们打交道,又无法超越它们,那也就无法达到“无名”、“无功”、“无己”的境界。在庄子看来,是非问题、善恶问题、美丑问题、生死问题等等,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以常人的观点看,这些问题是对立的无法超越的,但以“道”观之,这些问题又不是问题。拿是非、善恶、美丑来说,不存在着什么根本对立不能化解的。例如,人睡在湿处会“腰疾偏死”,难道泥鳅也是这样的吗?人住在高高的树上会胆战心惊、惶恐不安,难道猿猴也会这样吗?人吃牛羊猪肉,麋鹿吃草,蜈公吃蛇,鸱鸟和乌鸦喜欢吃老鼠,谁能判定什么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味呢?毛嫱、骊姬人皆曰美,可鱼儿见了她们却深潜水底,鸟儿见了高飞云端,麋鹿见了撒腿逃离,谁能判定它们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呢?其实,以“道”的观点看它们,它们是相通浑一的。“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怪,道通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齐物论》)因此可以说,“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齐物论》)以道观之,不仅是非、善恶、美丑没有区别,而且连生死也没有什么根本区别,人之生与死,都是同于一“气”,都是由“气”变化造成的,“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故曰:通天下一气耳。”(《知北游》)

  总之,以道来观察天下万物,它们之间没有什么质的区别,因此,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为所谓是与非、善与恶、美与丑、生与死等问题自寻什么烦恼。这样,庄子运用相对主义方法,通过齐是非、齐万物、齐生死,达到了无是非之辨、无善无恶、无美无丑、“万物一齐”、“死生一条”,与道合一的无差别“道”的世界。通过相对主义方法,扫除了达到“无名”、“无功”、“无己”的理想人格的认识、心理上的障碍,那些是与非、善与恶、美与丑、生与死等等,搞得常人眼花缭乱、浑浑然然无法解决的问题,运用相对主义的方法,以道观之,统统都化为乌有了。心理、认识上的障碍消失了,剩下的就是怎样达到“无名”、“无功”、“无己”的理想人格的具体途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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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郜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