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军
周末清晨,我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时,看到一只蜻蜓落在了花池里睡莲叶子的旁边,它的翅膀薄如蝉翼,闪烁着透明的光泽,好像水彩画浅浅印在翠叶之上。这不仅满足了我视觉上的享受,还让我感受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那份宁静与美好。
蜻蜓是一种美丽的小昆虫,荷花是一种水生植物,自古至今有许多人的喜爱它们,更是在文人墨客的诗文里频频蹁跹。
唐朝刘禹锡在《和乐天春词》里写到“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刘禹锡描写的蜻蜓既迷糊又可爱,它把美人的玉簪当成了花朵落在上面。花朵、美人、蜻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画。
杨万里的《小池》更是为人熟知:“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他笔下的蜻蜓调皮且有趣,分明是在给初露头角的小荷花助阵啊!出现在诗词里的蜻蜓,就像大自然美妙的符号。就连宋代爱国诗人陆游也在《水亭》里写出了“水亭不受俗尘侵,葛帐筠床弄素琴。一片风光谁画得,红蜻蜓点绿荷心”的千古绝唱。
一阵微风吹过,淡淡的荷香氤氲在空气中,弥漫在整个花池中,让人为之沉醉。夏日的黄昏,我走在湖边的甬道上,迎面而来的几只蜻蜓在荷花池的上空翩翩起舞。一群小孩儿跑来跑去,兴奋地惊叫着,追逐飞来飞去、忽高忽低的蜻蜓。我站在池塘边若有所思,年少时与蜻蜓嬉戏的时光,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中,心中升腾起一股难以忘怀的幸福滋味。那时候,农村的胡同里、大街上、沟渠旁……到处都是蜻蜓,兴致勃勃的小伙伴们不停地追着蜻蜓,试图用手抓蜻蜓。
童年的暑假,我最喜欢到住在济源市轵城镇南冢村的姑姑家里玩。一是姑姑对我非常好,二是姑姑家地处太行山南边大平原,有一条蟒河从村子里穿越而过。那时候,我和表兄弟们整日在村头、河边、操场追逐嬉戏,蜻蜓、蝴蝶、蜜蜂等昆虫也都成了我们的好朋友。我印象很深的是,每天早上和黄昏,经常会有一群蜻蜓闯入我们的世界,有的飞得很高,有的飞得很低。每到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玩得非常开心,一边追逐一边用手指数着有多少只蜻蜓。
小时候,我看到几种奇异的现象,比如两只蜻蜓交尾伴着飞,飞翔着的蜻蜓时不时地把长长的尾翼在水面上轻轻地点一下;下雨前后,蜻蜓飞得很低,几乎从人们的头顶飞过等,却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待到上学以后,我才知道那是蜻蜓们或孕育下一代,或因下雨前后空气的湿度较大,翅膀沾了水汽就飞不了那么高了,或是便于逮蚊子进食而已。
还有一次,我站在亭台上呼吸新鲜空气时,竟然有一只蜻蜓飞过来,稳稳地落在我的手指上。我气沉丹田地对着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它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气流,翅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让我有了近距离观察它的机会。这只蜻蜓身躯细长,眼睛大而透明,翅膀薄如羽纱,显得有些轻盈且梦幻。
闲暇之时,我喜欢读书、观景、赏画。站在池塘边上,最吸引我的不是荷花,而是那些调皮可爱的蜻蜓。它们时而盘旋滑翔,时而立在花苞之上,时而落在荷叶边缘,时而在空中飞舞。它们与池塘相伴,亲密嬉戏,荷花因它而灵动。齐白石的画作《荷花蜻蜓图》,营造出动静结合、意蕴丰厚的意境。
今年的夏天热得比往年早,时不时就会下雨,空气里经常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沉闷。护城河边,尤其是下雨前后,蜻蜓常常成群结队而来,一会儿集结,一会儿分散开来,偶尔会从我的头顶或身边疾驰而过,飞翔的姿势优美自然,仿佛是“迷你型”小飞机般轻盈滑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一群小孩儿仰面追逐蜻蜓,还不停地呐喊,那场面是生动热闹。
“天灵灵,地灵灵,上天入地捉蜻蜓。捉呀捉,捉呀捉,捉到一只小蜻蜓。”突然,一阵童谣在从远处传来。转身望去,原来是一男一女和两个小孩儿在玩抓蜻蜓的游戏。男孩儿高举着网包在空中来回挥舞,女孩儿蹑手蹑脚地用手去捉,每当逮到一只蜻蜓,他们就会兴奋得手舞足蹈。时间稍长,就有一些蜻蜓显得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于是,他们把蜻蜓捧起来轻轻地抛向空中。开始它们飞得很低,且不时落在地上,但是它们在经历过一次次挫折之后,终于飞高了、飞远了……
时光如梭,物是人非。我总感到蜻蜓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也许蜻蜓还在飞,可是过去的时光却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供职于孟州市创建卫生城市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