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代人的心梗
2024-09-26 来源:医药卫生报 第八版:卫生文化 浏览:22021 次□宋卫国
去年8月下旬,我和同事一起赴卢氏县考察。不料这趟行程成为我毕生难忘的经历,让我在生死线上深刻感受了家乡医疗卫生事业的巨大变化,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行程第一站——朱阳关镇,那里的中药材种植颇具规模,尤其是山茱萸和石斛更有名气。当天,我们在撞子沟村留宿。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次日晨起后我感觉浑身无力、胸闷气短。为了不影响下一步的工作,我与同事握别后,与卢氏县人民医院副院长王晓山联系,说我可能心梗(心肌梗死)了。自此,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打响了发令枪。
我们住在大山深处,距离县城六七十公里,就连最近的五里川镇中心卫生院也有20公里之遥。医生出身的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绝望之情。“垂死病中惊坐起”,我清楚地记得1977年表妹患急性阑尾炎,用架子车送往五里川镇中心卫生院,虽然仅一个小时的路程,但是抵达卫生院时已发展成化脓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紧急手术才保住了表妹的性命。那时,因为交通不便,多少患者被送到医院时已失去抢救机会。
当然,现在的交通条件大大改善了。王晓山在电话里听出了我的忧虑,安慰我:“现时不同往日,县急救中心120‘乡、县、市’三级联动,救护车和医务人员很快就会赶到,你不要过于紧张。”我服下随身携带的应急药物,静静躺下等待救援。30分钟后,恍惚中我被抬上了救护车,直奔五里川镇中心卫生院。
我是地道的五里川人。在救护车的颠簸下,“身多疾病思田里”,往事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五里川镇中心卫生院,承载了我心中永远的痛。因为心梗,我亲爱的奶奶和敬爱的父亲都是在这里病逝的。难道命运会如此不公,我也要重蹈覆辙吗?
在我的记忆中,奶奶是最疼爱我的人。我7岁时,因逃学遭受父母“双打”,从县城义无反顾地步行50多公里投奔奶奶;10岁转学回五里川镇上学,奶奶对我呵护有加。当年得知奶奶心梗后,我飞快地跑到医院痛哭流涕,希望医生能治好奶奶的病。可是,20世纪60年代,卫生院药品匮乏,医疗器械和技术水平也较落后。最终,奶奶还是离我而去。
哀痛之余,我萌生了将来要当一名医生的念头。原本十分喜欢文科的我,心里暗暗下了学医的决心。奶奶病逝,成为我心里一道迈不过去的坎。父亲在第二次心梗合并心衰(心力衰竭)后,因为不愿意外出就医,所以在家乡的卫生院里追随奶奶而去。
大约30分钟后,救护车驶进五里川镇中心卫生院。定下心了,我甚至还有心思打量面貌焕然一新的门诊楼和病房楼。这还是以前那个卫生院吗?早已在楼下等待的医务人员对我进行急救,确诊我是急性右下壁心肌梗死。接诊我的李医生处置完后,负责任地轻声征求我的意见:“生命体征尚稳定,转县医院吧?”“能转洛阳吗?”我虚弱地恳求道。旁边的尤医生说:“还是转县医院吧!县医院现在的医疗条件好了,并不比市里差。”
救护车沿着高速公路一路狂奔。又过了30分钟左右,我被送进卢氏县人民医院介入治疗中心进行抢救。在接受治疗时,我不知不觉地失去了意识。第二天清醒后,我已经在重症监护室了,管床医生说:“你的血管打通了。”让我长舒一口气。我心想,小命算是保住了。医院最后的诊断是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窦性心动过缓、慢性心力衰竭等。看着这一连串诊断结果,学医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我在这里进行了左冠状动脉搭桥术。只用了10天,我就顺利出院了,心脏至今保持良好的功能。
记得当时,我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真切感受到了卢氏县人民医院脱胎换骨的变化。入院后,我看到崭新、先进的介入设备,由衷惊叹卢氏县人民医院日新月异的变化;成功的手术,使我逃离了死神的“魔掌”。
“窥一斑而知全豹”,家里三代人的心梗,尤其是我自己起死回生的惊险经历,见证了医疗卫生事业的变革。相信在国家的医改方针指引下,在广大医务人员的努力下,医疗卫生事业必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作者系卢氏县五里川人,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