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丙义

   韦绪性是第五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从事医疗、教学、科研工作50余年，临床经验丰富，擅长运用经方分期论治头痛独具匠心。笔者有幸作为学术继承人，跟韦绪性老师学习，现将其诊治头痛的经验撷要整理如下。

   头痛是临床上常见的自觉症状，可单独出现，亦可见于各种急慢性疾病中。关于头痛的病因、病机与辨治经验，古今医家有许多探讨，比如《黄帝内经·素问·五脏生成篇》记载：“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人肾。”《黄帝内经·素问·风论篇》记载：“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这说明头为诸阳之会，脑为清灵之府，五脏六腑之气血皆汇聚于首。
病因病机
    凡是外邪侵袭，上犯巅顶，阻遏清阳，气血凝滞，络脉不畅；或者内伤诸疾，气血逆乱，瘀堵清窍，脑络失养，均可导致头痛。头痛可发于一侧，或者两侧，或头后、额前、巅顶，以及累及眉棱骨或鼻梁骨等。痛势多剧烈，让人难以忍受，甚至头昏、呕吐、抽搐，以及手脚麻木等。《证治准绳》中有“医书多分头痛、头风为二门，然一病也，但有新久去留之分耳。浅而近者名头痛，其痛卒然而致，易于解散速安也。深而远者为头风，其痛作止不常，愈后遇触复发也”的文字记载。这说明头痛的病程虽然长，但是其易在“愈后遇触复发”，故将二者结合起来分析。现代医学之感染性疾病、发热性疾病、高血压病等以头痛为主要症状时，以及神经官能症引起的头痛、偏头痛等，均可参照以上治疗法则辨证论治。
辨证论治
    治疗法则 头痛突然发作，有外感内伤之区别。其中，外感者治在表，宜疏散达邪，通经活络；内伤者多治在肝，宜清热泻火，调气活血。头痛虽然分属诸经，但是皆在头部，宜借川芎“上行头目，下行血海”之力，可以治疗各个经络头痛。
    寒邪直中厥阴 循经上犯巅顶，阻遏脉络，致突然头痛而身冷，疼痛持续不止，入夜尤甚，甚者喜用厚棉被包裹身体，伴有呕吐涎沫，四肢不温，纳呆，无汗，舌苔白润，脉沉弦等症状。治宜温肝散寒降逆，运用吴茱萸汤加当归、肉桂，助其春生之气。痛势剧烈者，可加制川乌、冰片（研细末冲服），常能应手取效。若巅顶痛及前额，畏寒尤甚，得温痛减，形寒肢冷，脉沉迟者，此为肾阳不足、督脉虚寒，治宜温肾扶阳，慎用辛温发散之品，以免重伤其阳，运用右归丸治疗可取良效。
    督脉虚寒 头痛波及脑部，痛不可忍，手足青冷，此为真头痛，乃足太阳膀胱经与督脉太虚，风冷之邪汇聚于脑部所致，与一般风寒头痛相比，其症状特殊。急当温脑强督，通阳散寒，宜针灸百会穴，辅用通脉四逆汤，可力挽危局。
    风湿上犯 风湿上犯巅顶，清窍被蒙，清阳不升，头痛昏胀沉重，如蒙如裹，鼻塞而喘，肢体困重，胸闷不适，恶心呕吐，舌苔白腻，脉象濡缓。治宜疏风胜湿，正如《金匮要略》提出“湿家病身疼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内药鼻中则愈”的治疗法则，实为应急之法。
    风热上犯 头痛而胀，甚则头痛剧烈，痛处有灼热感，头痛多在两侧或前额，或发热恶风，口干而渴，目赤，舌苔薄白而干或微黄，属于风热上犯清窍，气血逆乱，治宜祛风清热，可用菊花茶调散，减细辛、羌活，加生石膏、桑叶。若胀痛剧烈，溺赤便秘，或口鼻生疮者，重用生石膏，加大黄、芒硝、枳实，以解表清里、通腑泻热。
    风痰上扰 肝风挟痰浊上迸，清窍被蒙，脑络痹阻，证见头昏，头痛难忍，或昏晕呕吐，胸脘痞满，食少纳呆，舌苔白腻，脉弦而滑者，属于“痰厥头痛”，治宜燥湿祛痰、平肝熄风，可用导痰汤加天麻等。
    郁怒伤肝 郁怒伤肝、肝失疏泄，气血瘀滞清阳之府而为痛，痛在眉棱、头顶，或偏于一侧，剧烈疼痛时手足发凉，两目昏花，或伴有胸胁胀痛，嗳气，舌苔薄白，脉弦。治宜疏肝解郁，运用逍遥散加川芎、白芷、白蒺藜治疗，可取良效。
    肝火上炎 头痛剧烈，痛处灼热，或头痛时头筋凸起，面红目赤，口苦口干，耳鸣耳聋，大便秘结，小便短赤，心烦易怒，舌质红苔黄，脉弦数者，证属肝火上炎，上攻清窍。急当清肝降火，可用泻青丸加减。肝火挟阳明痰热上扰，眉棱骨痛，伴有头晕、呕吐症状者，加炒黄芩、法半夏、沉香末（冲）；筋脉疼痛，涉及目系，不敢睁眼者，可加白芍、甘草、牡丹皮、荆芥。
    肝阳暴涨 突然头痛如裂，眩晕欲倒，终日烦躁不安，少寐多梦，心烦易怒，脑后如有物重压，足膝软弱，舌红少苔，脉象弦急者，证属肝厥头痛，阴不敛阳，肝阳暴涨，上扰清空所致。治宜滋水涵木、平肝潜阳，可用羚羊钩藤汤加减。眩晕严重、肢体麻木者，可加代赭石、石决明、地龙，可以预防中风；项背强痛，如物重压者，加葛根、地龙，以柔筋通络；腰膝酸软、五心烦热者，可加山萸肉、五味子、龟板，以育阴固精。
    同时，可以利用艾灸、按摩某些特定穴位来治疗头痛，取穴主要包含百会穴、风池穴、太阳穴等，需要由中医师进行操作；起居规律，居处要冷暖适宜，劳逸结合，预防疾病复发。患者常因久治不愈，而心情抑郁，故需要调摄情志，以利于保持稳定、乐观的情绪。
    （作者供职于安阳职业技术学院，本文由全国名老中医韦绪性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