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治疗疾病七则

2023-11-14 来源:医药卫生报 第十一版:临证 浏览:16686 次 


□张世峰

案例一
    梁某,男,42岁。
    初诊以间断胃脘痛、纳差5年有余、复发1个月为主诉。症见胃脘隐痛,纳差食少,口苦吞酸,每因进食不慎诱发,伴乏力,大便溏结不调,舌质偏红,舌苔白腻,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脉弦。胃镜检查结果显示:慢性浅表性胃炎。
    处方 党参15克,白术10克,茯苓12克,陈皮12克,半夏10克,良姜10克,香附15克,黄连9克,吴茱萸6克,木香6克,延胡索12克,焦三仙(焦麦芽、焦山楂、焦神曲)各15克,海螵蛸30克,甘草3克。
    二诊 患者服药5剂后,诸症明显减轻。
    按语 该患者表现为典型的虚实寒热错杂,但以脾虚为主。笔者从六君子汤健脾化湿入手,抓住病机关键,应手取效。
案例二
    霍某,男,43岁。
    初诊以口唇干黏不适半年为主诉。口唇干黏,夜间尤为明显,口干不欲多饮,纳食尚好,大便偏干,舌质淡暗,苔腻微黄,脉细弦,血糖正常。
    处方 沙参20克,麦门冬12克,生石膏25克,知母10克,生白术25克,陈皮12克,茯苓15克,生山药20克,决明子25克,女贞子20克,肉桂3克。共3剂,每天1剂,水煎,分早、晚两次温服。
    二诊 患者服药后大便通畅,口唇干黏明显减轻,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在上方基础上加干姜3克,玄参20克。共5剂,水煎服。
    按语 胃主受纳,脾主运化。脾开窍于口,其华在唇。《素问·经脉别论》记载:“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这是津液正常的生成、输布和排泄过程。在此过程中,胃主受纳和游溢精气,脾主散精,即《素问·太阴阳明论》记载的“为胃行其津液”。该患者以口唇干黏为主要症状,说明津液的滋润功能失常。四诊中未发现患者的肺、肾有病变的线索,而脾又开窍于口,故重点考虑脾胃功能失调。患者纳食正常,说明胃的受纳功能无碍,但有大便干,提示胃有大热,通降不及。由此可知,病变在于胃强脾弱,胃降不及,影响了脾的升清,使脾气散精、为胃行其津液的功能失常。综合分析,以胃有燥热、脾运失常、津液失布为病机特点。故在治疗上,多以甘凉之品清热润燥祛胃中燥热,重用白术等运脾升清助脾气散精,二者相辅相成,使升降通畅,口唇干黏得愈。对该类疾病,运脾之品苍术、白术皆可应用,其中苍术对兼有脾湿不化者更为适宜。
案例三
    吴某,女,58岁,反复发作痰鸣气喘30多年。
    患者病情时有发作,近年来明显加重,秋季、冬季不敢出门,起居稍有不慎痰鸣气喘即会发作,长期应用必可酮气雾剂、异丙托溴铵气雾剂等西药治疗,每年需要多次住院,应用抗感染药物、平喘剂、激素等治疗才能缓解,患者苦不堪言。笔者重点抓住患者咳喘痰多、纳差食少、气短乏力、舌胖苔腻等脾胃气虚特点,以“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之意,益气健脾化痰立法,处方以六君子汤随症加减,选药如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半夏、杏仁、厚朴、海浮石、仙灵脾、白芥子、莱菔子、苏子、鱼腥草等,坚持治疗半年,哮喘发作明显减少,纳食好转,精神体力显著改善。随访3年来,患者未再因病情加重而住院。
    按语 哮喘是一种发作性的痰鸣气喘疾病,病理性质本虚标实,病理因素以痰为主。因痰伏于肺,遇感触发,痰随气生,气因痰阻,相互搏结,壅塞气道,通畅不利,肺失宣降,而致痰鸣如吼,气息短促。痰的产生责之于肺不能布散津液,脾不能运输精微,肾不能蒸化水液。在肺、脾、肾三脏中,脾、肾尤为重要。该患者脾胃气虚表现突出,采用健运脾胃之法,可达到“一箭多雕”之目的:一者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脾运复常,则生痰减少,去哮喘发作之根;二者培土生金,使肺气充旺,以复其宣肃之职;三者四季脾旺不受邪,减少外邪感触机会;四者培补后天,可起到滋养、充实先天肾气之效,使元气渐充,痰浊渐化,顽疾得愈。故补脾即是补肺、补肾。此时若见痰治痰、见喘治喘,纵获一时之功效,因正气不旺,痰喘终究难安;若直接补肾,因运化不健,反致壅塞。故抓住了调补脾胃的治疗关键,“四两拨千斤”,才能取得良好疗效。
案例四
    曲某,男,72岁,间断头晕伴双下肢麻木、发凉1年。
    患者曾在当地某医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给予口服降糖药、降压药等药物治疗,血压、血糖控制效果理想,但双下肢发凉、麻木及头晕症状无明显改善。患者多方求治,疗效不佳,十分痛苦。
    诊见 间断头晕,活动后气短、心悸,双下肢膝以下麻木、发凉,以右下肢为重,行走时双脚如踩棉花,纳差,口干不多饮,夜尿频多,舌质暗红,苔薄白,脉缓。查体:双下肢膝以下皮温度偏低,无明显浅感觉障碍。双下肢血管彩超检查未见动脉狭窄病变。
    辨证 阳虚气衰,湿瘀阻络。
    治宜 益气温阳、活血祛湿。
    处方 黄芪40克,制附子10克,桂枝15克,当归15克,鸡血藤30克,怀牛膝15克,丹参25克,千年健15克,泽兰20克,茜草15克,桃仁15克,焦三仙各15克。患者服药3剂后无明显效果,继续服用5剂后,头晕、双下肢麻木及发凉等症明显减轻。守方加减治疗1个月有余,诸证消失。
    按语 在中医学传统观念里,糖尿病多属阴虚燥热,高血压病多属阴虚阳亢。该患者既有高血压病,又有糖尿病,临床上又见口干、舌红等内热征象,似不宜应用益气温阳之法治疗。笔者在临证时紧紧抓住活动后气短、心悸及双下肢麻木、发凉,脉缓等气虚阳衰之主要矛盾,重用黄芪、制附子、桂枝等益气温阳,以丹参、鸡血藤、桃仁、茜草、泽兰、千年健等活血祛湿通络,守法守方,取得良效。
案例五
    邓某,男,72岁,不欲饮食2个月有余。
    患者不欲饮食,在家人强迫下亦仅能进食一两口而已,精神萎靡不振,无腹胀、腹痛、恶心等症状,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无力。
    辨证 脾阳虚衰。
    治则 温中健脾。
    处方 黄芪25克,陈皮12克,红参10克(另煎),黄精20克,丹参20克,桂枝15克,附子9克,干姜6克,吴茱萸6克,鸡内金20克,砂仁9克,甘草6克。
    患者守方加减治疗1个月有余,基本恢复正常饮食。
案例六
    梁某,男,71岁,不欲饮食1个月有余。
    患者过时而不知饥,从不主动要求进食,每餐进食数口即不再饮食,心烦急躁,无腹胀、腹痛,舌质偏红、苔白腻,脉弦。
    辨证 痰湿中阻。
    治则 运脾化湿,理气和胃。
    处方 苍白术各10克,陈皮12克,半夏10克,茯苓25克,厚朴9克,生栀子6克,黄连9克,丹参25克,槟榔15克,砂仁9克,藿香12克,佩兰12克,甘草6克,生姜3片。共10余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明显改善。
    按语 案例五和案例六的患者同为老年男性,同为纳差食少,但案例五患者辨证为脾阳虚衰,案例六辨证为痰浊中阻,虚实不同,治法亦不同,同病异治,皆因证之不同,最终皆取佳效。
案例七
    刘某,男,61岁,四肢关节肿痛7年,症状时轻时重,迁延不愈。患者在当地医院被确诊为风湿性关节炎。现症以左侧腰腿冷痛及右肩部酸痛为主,伴手足麻木,舌质暗、苔白腻,脉弦。
    辨证 痹病,寒痹兼气血亏虚。
    治则 以温经散寒、益气养血、补肝肾、活血通络为法。
    处方 独活15克,桑寄生25克,川续断15克,姜黄15克,当归15克,生白芍30克,桂枝15克,细辛9克,川草乌各9克,制附子9克,豨莶草25克,补骨脂25克,乳香、没药各6克,全蝎12克,络石藤30克,黄芪30克,甘草6克。共20剂。
    患者服药后症状明显改善。
    按语 痹病为临床常见病。一般认为是风、寒、湿、热等外邪侵袭入体,痹阻经络,气血运行不畅导致,以肌肉、筋骨、关节酸痛、麻木、屈伸不利等为主要表现。《诸病源候论》中记载:“痹者,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由人体虚,腠理开,故受风邪也。”笔者认为,痹病的发生,首先由于人体正气虚,卫外不固,其次为风、寒、湿、热之邪乘虚侵袭。初起者以邪实为主,久病则耗伤气血,痰凝血瘀,成虚实错杂之候。笔者在临床上对痹病日久不愈者,常参考独活寄生汤之意,除祛风散寒除湿、活血通络止痛外,注重补气血、益肝肾、调和营卫、扶正以达邪。补气,以黄芪为主;养血,以当归、芍药为主;益肝肾,选加杜仲、川续断、桑寄生、熟地黄、淫羊藿等;调和营卫合桂枝汤,散寒止痛常用川草乌、制附子等,必要时重用制附子至30克左右,入汤剂先煎1小时以上,中间加开水勿加凉水;活血通络以乳香、没药、地龙、鸡血藤、络石藤、全蝎、羌活、独活、防风、千年健、桂枝、姜黄、牛膝、防己等随证加入;热证,常选用忍冬藤、连翘等。
    (作者为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

发布人:报纸编辑  编辑:报纸编辑  审核:报纸编辑

近期,有不法分子以医药卫生报(网)编辑的名义联系作者,以修改文章、领取证书等借口让作者付费。医药卫生报社在此严正声明:医药卫生报(网)编辑不会以以上等任何借口收费,请各位作者注意辨别,谨防受骗。核实举报电话:0371-85967132  85967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