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新

 

   夏季的一个雨夜，悲凉的风吹着我孤寂的背影。我独自坐在书桌旁，摇曳的灯光瞬间擦亮了我的记忆，让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当时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记得2008年赴四川参加抗震救灾的日子。当我踏上安县这片遭受地震重创的土地，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城区80%的楼房都变成了危楼。由于余震不断，时刻都有坍塌的可能性。我们的帐篷搭建在一片低洼的空地上，白天奔走于灾民救助点，开展卫生防疫工作；晚上帐篷里闷热潮湿，还被蚊虫叮咬。我们虽然感受着余震和劳累，但是想想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逝去，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
    清晨，太阳刚透出光芒，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有一天，我起得很早，想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偶然在路边看见一位卖花的姑娘，车筐里装满了洁白的花。
    “这是什么花？”
    姑娘说：“这是栀子花。”
    “栀子花？我是头一次见呢！”我细细打量，那栀子花洁白透亮、层层叠叠，鲜嫩、细滑的花瓣飘逸动人。在温暖的阳光下，白色的花瓣被染成了金黄色，微微卷曲含苞欲放。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束栀子花，一共2块钱。卖花的姑娘告诉我，栀子花属于常绿灌木，且易于栽培和管理，在川西这个清雅秀丽且多雨的地方，到处都有它的身影。
    我捧着栀子花回到帐篷，把它插在了矿泉水瓶里。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时，猛然发现，瓶子里的栀子花悄然绽放在枝头。那洁白的栀子花，竟如此馨香弥漫，令人陶醉，给我们的生活平添了很多生机，让我孤寂的心竟然有了许多期盼。后来，我经常早早起床，等着卖花的姑娘经过，希望让帐篷里的清香依旧。
    来灾区工作有一段日子了，栀子花陪伴着我们，也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我和队友们在安昌镇的金霞社区、圣灯社区、竹林社区有序地开展传染病防治、疫情流调、食品卫生、健康教育等方面的工作。
    在艰苦的工作条件下，每一名队员都非常努力。由于蚊子特别多，许多队员的腿上被蚊子咬得满是红斑，有的甚至已经发炎。大家虽然连续作战，但是没有丝毫怨言，整日斗志昂扬地工作在抗震防疫的一线。我作为信息员和健康教育工作者，每天和队友们一起迎着朝霞出发，踏着夕阳而归。
    我和队友们一起张贴卫生宣传海报，向灾民发放科普知识材料。我们每到一处灾民集中点，都询问灾民的食品和饮水情况，告诉灾民不要吃腐败变质的食品等。我们夜晚和当地的孩子们一起唱歌、做游戏，直到现在，耳边还回响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
    记得有一次，我从安昌镇开展传染病防治知识宣传归来，听见远处有一个姑娘问：“有衣服要洗吗？”我经过细问才了解到，姑娘是在南方一所农村小学教书，汶川大地震后，她向学校请了假，自费来到灾区做志愿者。她的主要工作是记录灾区学校的损坏情况和教师缺失的情况，把发现的问题及时报告给当地政府。她还为安昌镇小学的学生们进行心理疏导，业余时间义务为救援人员洗衣服。她还告诉我，为了不影响原单位的教学工作，她来灾区前找了临时代课老师，她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给了代课老师。
    在灾区，我们认识了很多难忘的人，安县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小刘，孩子才2个月大，嗷嗷待哺，但她依然在忘我工作。我乘坐卫生防疫救援车驶进北川县城，看见不少解放军战士穿着厚厚的防化服，冒着酷暑在地震废墟中开展消毒、消杀工作。
    从灾区准备回家的那个早上，我依旧等着心爱的栀子花，那天我对美丽的卖花姑娘说：“今天的花，我全买了。”当姑娘知道我们要离开灾区时，说什么也不收钱，把一筐栀子花送给了我。
    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这些栀子花，它们竟是如此洁白，就像蔚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的白云般纤尘不染。回到家乡，当我下车把一束束栀子花分发给迎接我们的同事和亲人时，大家欢笑着、相拥着。
    每当想起在四川抗震救灾的日子，我就想起了栀子花，想起了一起在灾区奋战的战友们。栀子花，是我心中那朵永不凋零的花；栀子花，是我生命长河中动人的歌；栀子花，是我一生永远魂牵梦萦的记忆……
    （作者为平顶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驻鲁山县辛集乡白村第一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