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性理论是指导临床用药的核心
2021-12-28 来源:医药卫生报 第六版:视界 浏览:9355 次药性理论是指导临床用药的核心
□孙玉信
张磊老师(国医大师)在治病时,主张以药物之性用药,不主张以化学成分用药。化学成分虽有它的科学性,但也有它的局限性。因药物成分非常复杂,很难以某种成分以概其全。如果以化学成分的不同特点用药,是不能尽中药之性的,也难以取得应有疗效,不要以中医理论之玄而走捷径。化学成分只能作为用药的参考,不能作为用药的依据。
药物的四气、五味,升降沉浮,各有其能,各归其经,各入其脏腑,有是病者用是药。须知药物是特殊商品,药源有多寡,产地有不同,价钱有高低,但不能以单纯价钱高低来论药物的疗效价值,如须用薄荷而用人参,须用竹叶而用鹿茸,那就会适得其反了,只有药性合乎病性才能取得好的疗效。不过,没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是难以做好的。
以人性为用药之旨
以人性为用药之旨。因为我们治疗的对象是人,而且是患病的人,所以在治病时不仅要看到人的病,还要看到病的人。病性各有不同,而人性亦各有不同,有刚有柔,有动有静,有宽有窄,男女不同,老幼不同,地位不同,职业不同,而性情亦有所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人是有感情的,喜、怒、忧、思、悲、恐、惊,则皆有之。
医生在看病时,既要注意患者病前的性格,又要注意病后的情绪变化,这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既要开好有药处方,又要开好无药处方。所谓无药处方,即针对患者的不同情况,或宽慰或劝导,性急者济之以缓,性柔者济之以刚,根据其性格做适当的思想工作,以调动患者的积极性。
正如《类证治裁》中说:“若不能怡情放怀,至积郁成劳,草木无能为挽矣,岂可借合欢捐忿,萱草忘忧也哉。”在治病中还根据患者的文化程度不同开出“无药处方”,比如某位女患者,有文化素养,又善于绘画、唱歌,突有失去亲人之痛,整日闷闷不乐。在开完药方之后,老师即赠诗一首:“雪里梅花雪后松,冷香高洁耐寒冬,一支画笔重挥洒,何计歪斜与淡浓。”对此,患者非常高兴,心情为之一振,果然又拿起画笔,恢复常态。
以病情为用药之旨
疾病多种,各有其性,中医治病最重要的是针对病情、病性用药。所谓病性,是指疾病的性质,从大类而言,有虚实寒热,但往往寒热并见,虚实夹杂。其孰多孰少,孰重孰轻,孰真孰假,是外感、内伤或其他病因等,若不明其病性就难以给予恰当治疗。
中医治病不重在病名,而重在病机,病机就是病之本,病之性。对于已经确诊的西医病名和诸多化验、仪器检查结果只能作为参考。笔者是经过多年跟师侍诊,才发现老师的治病诀窍就在这里。
以脏腑之性为用药之旨
在治疗有关脏腑之病时,除注意到脏与脏、脏与腑、腑与腑、脏腑之间的关系以及各个脏腑的阴阳属性外,还注意到脏腑之性。所谓脏腑之性是指脏腑的功能特性。
比如治疗肺部疾病时,老师时常注意到它的清肃之性,不容一物,有浊者则涤之。同时,老师又注意到它的开合之能,失调者则散敛结合,以顺其自然开合之性。遇到有声音嘶哑者又注意到金之属性,是“金实不鸣”还是“金破不鸣”。其间,肺为娇脏,既恶寒又恶热,在治疗上不要有过寒过热之弊。
又如在治疗肝病时,笔者时常注意到肝为刚脏,主藏血,体阴用阳,易升易动,易郁易损,肝之肆虐,时常能伤及其他脏腑,故有“肝为五脏之贼”的说法。在治疗上或疏或达,或柔或养,或镇或平,皆应注意到它的刚柔之性,尤其是刚性,故在治疗肝郁时既疏之又养之,“恩威并用”,遂其“将军”之性,以免有愈疏则胁愈痛之虞,是“将军”不服也。
再如在治疗胃病时,老师时常注意到胃以降为顺之性,是消而降之,清而降之,润而降之,和而降之或温而降之,不管是胃积不化、胃气不开、胃气不收、胃气不固等,皆勿忘一个“降”字。
总之,中医在临证用药方面要以药性、人性、病情、脏腑之性为用药之旨,只有辨证准确,灵活用药,方可取得预期治疗效果。
(作者为国医大师张磊的学术思想传承人、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肝胆脾胃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