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护苗有方 静待花开
——记南阳张仲景医院儿童康复科主任赵书瑜
2026-10-16 来源:医药卫生网 - 医药卫生报 浏览:次本报记者 常俊伟 通讯员 张军彦
清晨的儿童康复科诊室光线柔和,地面铺着防撞软胶,窗边摆着一排低矮的桌椅。赵书瑜坐在小板凳上,让视线与面前的孩子保持齐平。她先递过去一个小玩具,等孩子主动伸手,再轻声说话、慢慢靠近。整个过程她不急着向家长提问,而是先看孩子的眼神、坐姿、手指的动作,一边观察,一边在评估表上落下几笔。
1982年从医至今,赵书瑜在临床上走过四十余年。中西医结合主任医师、中级心理治疗师两个身份并列在她的执业范围里,儿科专业与心理治疗各占一栏。她的诊室里,孤独症、精神发育迟缓、脑性瘫痪、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抽动障碍、学习困难以及青少年阶段的精神心理问题,占去了大半工作量。四十余年里,她累计接诊患儿超过十一万例(服务统计,不作疗效承诺)。
诊室晨光:把评估量表读成孩子的成长地图
“两岁半还不会叫爸爸妈妈”“不看人眼睛”“坐不住,作业写到半夜”“总眨眼、清嗓子、甩头”——这些都是家长带进诊室的常见疑问。赵书瑜的习惯是先不下结论,而是把问题拆成可测量的部分:粗大运动、精细动作、语言、社交、社会适应、注意力与情绪调节,再一项项对应到标准化评估工具上。
她持有格里菲斯(Griffiths)发育量表、VB-MAPP、PEP-3 三项国际儿童康复评估认证。支撑这三张证书的是一份排得很长的继续教育清单: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意象沙游初级班与中级班,香港协康会的结构化教学法基础暨 PEP-3 评估员培训,英国 ARICD 婴幼儿发育研究协会的 Griffiths 中文版(0—8岁)培训,以及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儿童青少年学习困难评估与干预高级班。从 2019 年到 2025 年,她完成了十项专业认证。
赵书瑜的进修履历同样跨越两条线索。1996年,她赴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儿科进修西医儿科;2001年,在河南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科进修中医儿科;2002年,又到上海第二医科大学附属新华医院深造西医儿科。2019年,她参加了中法精神运动康复在儿科领域应用培训班,把法国精神运动康复的理念带回诊室。
“家长着急的往往不是拿到一个诊断名字,而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赵书瑜说,“评估不是为了给孩子贴标签,而是要把'孩子暂时差在哪一块、可以先补哪一块'讲清楚。0到6岁大脑可塑性较强,与其在家观察半年,不如边评估边把能做的干预先做起来。”
她给记者举了一类容易被误判的情形:孩子说话晚,家长觉得“只是内向、胆子小”。在她看来,语言发育迟缓与孤独症谱系障碍都可能表现为“不爱说话”,但背后的核心问题并不相同——前者以发育水平落后为主,后者涉及社交沟通与刻板行为,评估方向与干预重点都不一样。“看起来像的问题,处理起来可能完全不同,这就是要评估的原因。”
中西协同:让药方变成孩子愿意咽下的味道
儿童康复绕不开一个现实难题:孩子不肯吃药。赵书瑜在临床中逐步形成“益肾健脾益智开窍”的诊疗思路——神经精神发育障碍患儿常“先后天同病”,多见肾精不足、脾胃失运,因此以调补先天肾精、顾护后天脾胃为核心,辅以安神益智类用药;在此基础上搭配针灸、认知训练、言语训练与行为塑造,并把精神运动康复理念融入各环节。
为改善服药依从性,她把中药做成了孩子能接受的形态:药制棒棒糖、膏方。这并非简单的剂型改良,而是一项经过立项研究的实践。她主持的“宁智康棒棒糖治疗童年孤独症(脾虚肝亢、肾虚血瘀证)的临床研究”为河南省中医药科学研究专项课题,2023年7月结题,承担单位为南阳张仲景医院。
在康复训练上,她的方案里,训练与调理是并行的两条线:传统训练重塑神经通路,中医辨证调理脏腑功能与内环境;训练以功能目标为导向,体质分型则决定了用药与取穴的调整方向。中医师承上,她师从马丙祥教授。为使评估与训练衔接更顺畅,她还整理了一套内部培训教材体系,涵盖学习困难、特需食疗与肠道大脑、精神运动与蒙氏、肠道菌群、评估工具库五大模块,累计六十余份专业文件,其中评估工具库收录了 CBCL、BRIEF、Conners、SNAP-IV、Griffiths、PEP-3 等三十余种量表。
一位母亲记得很清楚:孩子刚来时不肯与人对视,叫他也不应,一家人辗转多处。“赵主任没先讲诊断,而是先教我在家怎么跟孩子玩,怎么等他的回应。她说,家长每天陪孩子的时间比诊室多得多。”说起这段经历,这位母亲语气里多了几分踏实。
“康复是慢功夫。”赵书瑜说,“家长常在两种心态之间摇摆——要么希望几个月就见结果,要么看不到变化就停掉。神经康复需要时间积累,前期往往先看到睡眠、情绪、配合度的变化,核心能力的提升要更长时间。把节奏说明白,家长才不容易慌。”
薪火相传:把康复的接力棒交给家长
在赵书瑜的门诊里,家长不是旁观者。训练时,治疗师会同步示范,把家庭可执行的训练动作、沟通方式和每日练习量交代清楚,再由家长回家延续。“机构做的是示范和能力建立,巩固和泛化必须在家里完成。”她坦言,“如果家长不参与,训练效果很容易被抵消。”
她把安全防护也做得细。儿童康复区地面铺设防撞软胶,窗户装有限位器,教具尺寸刻意避开易吞咽的配件,物理因子治疗时按规定定时试温,训练全程保证孩子在视线范围内。这些安排在她的诊疗风险告知中被逐条列明,涉及跌倒、走失、误吞、情绪激动时的自伤与他伤、烫伤与癫痫发作等多种情形。“孩子表达不清,风险要提前想到。”
作为残联救助项目的承接单位,她所在的科室对接了相应的帮扶通道,为经济困难的家庭提供先诊疗后付费的绿色通道。从医四十余年,赵书瑜未发生重大医疗纠纷与医疗事故,也未发生重大医疗事故记录。
曾有患儿从不能独走、不认识父母,到经过近两年的系统康复后能够独走、说短句、简单交流,7岁后进入普通学校;也有一位抽动障碍的少年,在综合干预后症状逐步缓解,随访两年情况稳定。“这些孩子的成长轨迹各不相同,我们能做的是把每一步能走的路铺稳。”赵书瑜说。
记者手记
在儿童康复科,诊室里很少郑重其事的对谈,多的是蹲下来、慢下来的日常。赵书瑜的语速不快,说话时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的孩子,确认对方没有不安。
四十余年的执业轨迹里,她把“评估—辨证—训练—家庭延续”连成一条完整的链条:认证清单用来把评估做准,经方与针灸用来调理体质,教材与培训用来把经验留给团队,家庭指导用来把效果带到诊室之外。对一个需要长期陪伴的群体而言,这些看起来琐碎的安排,恰恰构成了康复的可能。
孩子的进步往往以月为单位计算。赵书瑜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也仍然愿意蹲下来,等一个孩子主动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