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父亲郭维淮
□郭艳严

   6岁那年，跟着您去上海。偌大的南京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儿，莫名地就和您走散。熙熙攘攘的大街，茫然无措的我，直到远远地看到您朝我跑来，委屈的眼泪才敢肆无忌惮地逃离眼眶。还好您没把我弄丢。
    7岁那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乡下丫头儿，跟着小姐妹跑到数里外的金村摘枣，或许是怕您不许，竟然没有知会您。第二天，我兴高采烈地回来，看到全院大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了找我们四处乱窜，一时间傻了眼。直到您出现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从您眼中看到了惊慌后的释然，我才敢拭去额头的汗珠。还好您没把我弄丢。
    今天，看着您静静地躺在那里，安详地闭着双眼，长大的我突然好想问您：爸爸，您的老幺再走丢了可怎么办？
    爸爸，您在那里，就像茫茫夜空中那颗耀眼的星星；爸爸，您在那里，就像绵绵海岸边那盏最亮的灯塔；爸爸，您在那里，就像幽暗时空隧道尽头那道温暖的阳光；爸爸，有您在，女儿时刻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今后，没有了您，女儿该怎么办？
    是啊，爸爸，女儿一生中有太多时刻您都不在。动荡年代，被冲击的您没能牵起女儿的手走进学园；女儿新婚之时，正在参加会议的您没能牵着女儿走进婚礼殿堂；外孙降生，正在外地出差的您只能在电话那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此刻，当您真正离开，女儿才明白，这一次次的缺席，其实早已告诉了女儿，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生活虽然不易，但认真生活始终是对自己的承诺与对家人的责任；从医固然艰辛，但认真工作始终是对自己的要求与对患者的使命。
    爸爸，快9年了，今天您终于能不再受病痛困扰，安详地睡去。爸爸，请您放心，在您不在的日子，女儿会带着您的期许好好生活下去。
    爸爸，我爱您。
    （作者系郭维淮先生的小女儿，洛阳东方医院医生）